對“3Q案”相關地域市場界定問題的經濟法思考

王 銳

（610225　四川大學　四川 成都）

對“3Q案”相關地域市場界定問題的經濟法思考

王 銳

（610225四川大學四川 成都）

在360訴QQ濫用市場支配地位糾紛案一審判決歸納了首要案件爭議焦點即相關市場如何界定的問題。本文結合二審判決對一審判決的審查和糾正情況，針對其中的相關地域市場如何界定的問題進行評析。

經濟法；市場支配地位；相關地域市場

一、一審判決對本案相關地域市場的界定分析①

法院首先明確了原被告雙方的爭議焦點，原告訴稱本案的相關地域市場為中國大陸地區的即時通訊軟件及服務市場，被告則答辯稱應為全球市場。一審判決支持被告主張的主要理由分析如下。

一是本案所涉服務的經營者和消費者都遠遠超出了中國大陸地區范圍。互聯網科技發展日新月異，其自身所攜帶的開放和互通的品質更是使得本案所涉服務具有經營無國界和消費無國界特征。本案的證據也顯示出以下四者往往兩兩之間產生了一種“交互關系”：大陸地區的經營者（A）、大陸地區的消費者（B）、大陸境外的經營者（C）和境外地區的消費者（D）。在市場經濟生活中，“C”可向“B”提供服務，“A”也向“D”提供服務，“D”中的一定數量的中文用戶也在使用“A”提供的中文版本的服務，有的“D”使用了“A”提供的外文版服務。

二是僅用消費者對服務的語言版本的偏好和他們在體驗服務時候的行為習慣這兩個因素作為界定相關地域市場的依據有失妥當。為增強市場競爭力，企業往往為自己的服務開發多種可供消費者選擇的語言版本。如“B”也會選用“C” 的服務就說明了語言的差異并不會使得境外的經營者完全無法與大陸地區本地的經營者相競爭。企業對服務的開發往往以消費者的需要為目的，如此一來，互聯網服務往往為世界范圍的消費者（幾乎涵蓋了所有使用年齡段的消費者）提供了簡易便捷的使用體驗。從這個角度講，消費者在體驗服務時候的行為習慣本身并沒有什么差異性，那么用其作為界定的一項標準確實有失妥當。

三是有關的事實和證據能夠證明，基于其成本低、法律限制低和技術標準限制低的特點，本案所涉的服務在世界范圍內的所有參與者之間形成了迅猛的流動之勢。

二、二審判決的認定及理由

二審在該問題上轉而支持了原告方的主張。首先，法院在選取目標地域時選擇了中國大陸地區市場，并以此為出發點繼續對本案的相關地域市場進行了考察。二審在認可上述一審的第三個理由的基礎上，將該理由中所含因素從應當考慮的所有因素中予以扣除，綜合評估了余下主要的四種因素的情況。

一是結合有關證據認定絕大多數的“B”僅使用“A”提供的服務，這表明“B”對“C”的服務并無多大興趣。

二是我國有關法律法規的規定表明，我國大陸地區對本案所涉增值電信業務實行了較為嚴格的行政許可制度。那么于“C”直接進入大陸地區就增加了法律上的難度。

三是相關證據顯示，在本案被訴濫用市場支配地位發生前，多數的“C”按照中國大陸地區的法律法規已經通過合資的方式進入到了目標市場，在被訴行為發生的時候，還沒有將經營發展到目標市場的“C”已經所剩無幾且沒有較大的市場影能力。所以如果目標市場中的服務有輕微的質量下降現象也不會有數量充足的“C”可供“B”選擇，當然在此情況下“B”立即轉向“C”的可能性較小。

四是就算在目標市場中的服務有輕微的質量情況下還有“C”可供“B”選擇，但由于我國實行較為嚴格的行政許可制度也使得這部分“C”及時地進入目標市場并發展壯大足以與“A”抗衡在事實上幾乎是不可能的。

此外二審還對一審上述所謂的“交互關系”也進行了分析。一審所謂“C”可向“B”提供服務這種對商業現象的簡單描述其實并不能得出“C”就具備了及時進入目標市場并對“A”形成較強的競爭壓力的能力結論。而在相關地域市場界定的問題上，及時地進入和形成有力的競爭約束才是判定的關鍵因素，所以一審所描述出的那些“交互關系”的表現形式其實與問題的核心沒有聯系。

三、對一二審判決認定的評析

二審基于保護大陸地區廣大消費者不受壟斷行為的最終危害的目的，將本案的目標區域市場選取為中國大陸市場，筆者認為具有合理性。二審認可一審判決理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在此基礎上對其出現的偏頗和不妥之處結合有關證據予以了明確糾正。

可貴的是二審判決并不流于“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套路，在其論述中也對應當如何在實踐中認定該問題在理論上進行了“正本清源”。二審判決結合本案的案情總結出了整體的思路即抓住問題在理論和實踐中的核心，有根據地排除相關因素后，對剩余因素進行逐一分析并綜合評判得出更為合理的結論。

另外若從另外一個角度思考或許也可以驗證二審判決的看法。眾所周之，“3Q大戰”期間原被告雙方都相互采取了技術性的限制措施，這些措施最終危害的是每一個普通互聯網用戶對優質服務的使用利益。事實上事后并不乏用戶起訴本案原被告雙方的案例。對于一個濫用市場支配地位糾紛案的處理而言，對相關地域市場的界定如果支持那個較大范圍的方案則容易產生放松對壟斷行為的打擊、不利于保護消費者的風險，本文認為法院對此應當采取極其審慎的態度來對待證據判斷、法律適用及釋法說理工作。

注釋：

①本文一二審法院判決書均來源于中國裁判文書網。

［1］方賽迎，鄧保國.經濟法［M］.暨南大學出版社.2015.

［2］胡麗.反壟斷法視域下網絡空間“相關地域市場”的界定——兼評“奇虎訴騰訊壟斷案”中全球市場的認定［J］.河北法學.2014（6）.

王銳，男，四川眉山人，四川大學法學院法律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