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瑣記

張義

喇嘛與轉經筒

頭頂籠罩的湛藍

是佛爺的剔透舍利

空曠而神秘

高原與藏民

蒼涼與黝黑

矜持與豪爽

像展開的鷹翅

充滿了曠世神奇

山峰云霧縹緲

那哈達的顏色

是天神對遠客的睥睨

把一切高遠

把一切隔閡

化作精心的矚目

凝結在朝拜者的額頭和掌心

一個起點重新開始

與轉經筒無關

意識跨越遼遠的地域

與喇嘛無關

便解脫一切束縛

虔心沉迷于天籟

做一個懵懂的仆從

算命的小瞎子

小瞎子姓張

一撥人的命運

誕生在他的掐算里

沒有瞳孔

聽憑表述過去的事情

便斷想出未來

有人說很準

慕名而來的

用二十或一百

買斷自己的前程

挎著軍綠書包走在鄉間

竹竿在前面戳戳點點

敲擊出甲乙丙丁

子丑寅卯的編程

視線不在前

不在后

不知道立體的起起落落

但他說得出人的起起落落

好像蒼天有眼

讓一個未知數

篡改另一類未知數的茫然

背上的風景

大褲衩套著的羅圈腿

馱著問號一樣的羅鍋

人來人往

沒有讓人眼熱的老鄉

街道與他有關

拐彎之后的拐彎

比高速公路要慈祥

背著日光

背著月光

他想背屬于自己命運的那顆星

卻被風撕成碎片

沒有岸 ?沒有了方向

別人都是時間

他是卵

在城市的關節處滾動

不能停留

清晨 ?樹葉在他背上吐的痰

是一片洇濕的風景

磨刀石

她就是那塊磨刀的石頭

回旋于鍋碗瓢盆之間

把生活細微的道具打磨

在現實與虛幻里打拼

需要一柄利刃

獵取色彩斑斕的虎皮

我披著虎皮回家

她用豆腐和羊角蔥

刻意調配一青二白

泥土的氣息還在

是早已聞慣的童年味道

她就是那塊端莊的石頭

打磨著我的骨頭

也就多了一分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