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寫實”到“寫意”

魏輝

摘 要：古代山水畫大體上呈現了一種由“寫實到寫意”、由“重彩到水墨”的藝術創作思想與繪畫形態衍變過程，隋唐時期是古代山水畫的“寫實”階段，五代兩宋是古代山水畫的“變革”時期，元代則是古代山水畫“寫意”精神傳達的高峰階段。

關鍵詞：古代山水畫；寫實；寫意

中圖分類號：J209.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24-0077-01

一、隋唐山水畫的“寫實”階段

隋代歷史短暫，展子虔《游春圖》是僅存的一幅山水畫作品，《游春圖》描繪了春日貴游的山水場景，繪畫作品藝術表現手法比較寫實，圖中山石、樹木以及人物之間的大小比例關系相對接近客觀真實比例，山石畫法以勾線填色為主，尚未有皴法筆跡，繪畫作品具有圖寫自然山川客觀形貌的藝術趣味。該圖真正將自然山水形象轉變為繪畫作品的主體藝術形象，人物繪畫成為畫面中的點景內容，標志著中國山水畫藝術的獨立形態。《游春圖》畫面中所展現出的遠近空間關系以及各種繪畫物象之間的大小比例關系，使繪畫作品具有“咫尺千里”之感。《游春圖》體現了早期山水畫稚拙古雅的寫實繪畫藝術形態。唐代，以李思訓、李昭道父子為代表的山水畫家將山水畫的表現形式發展得更加精工與明麗，與隋代山水畫相同的是，畫幅仍然是以“寫實”性刻畫自然景致為主體，繪畫作品中也沒有引入詩文書法藝術形式。

二、五代兩宋山水畫的“轉變”階段

五代兩宋是中國山水畫的重要轉變時期，無論從繪畫構圖形式、筆墨技法、還是繪畫理論、各個方面都顯示出比較完備的程式與體系，山水畫的構圖形式主要趨向一種全景式的描繪方式，筆墨表現形式中出現了對山石質感藝術性再現刻畫的皴法筆跡。由于兩宋時期宮廷設立畫院建制，同時朝野之中繪畫藝術展開廣泛交流，一時間繪畫幾乎成為社會風尚，山水畫在構圖形式以及表現內容上也有了突變性的發展，繪畫作品形式中對畫家個性情感和詩性意境的追求與表達更加明顯，典型的繪畫作品有南宋宮廷畫院畫家馬遠的《踏歌圖》，“踏歌”是古代民間的一種娛樂活動方式，人們口唱歡歌、兩足隨歌蹬踏，動作歡快活潑，《武進舊事·元夕》就有李篤房吟踏歌的詩句“人影漸稀花露冷，踏歌聲度曉云邊。”馬遠的《踏歌圖》即是表現民間踏歌活動的藝術場景，畫面意境清曠又具有朦朧感，繪畫作品形象地表達了“豐年人樂業，垅上踏歌行”的詩意。圖中近景處繪田垅溪橋、巨石踞于左邊一角、疏柳翠竹相互掩映、老農邊歌邊舞在垅上；畫幅中段煙云迷離，若有絲絲細雨潤澤山澗；遠景處繪奇峰對峙，宮闕隱現，繪畫作品中特別注重畫面虛實對比關系，迷蒙的繪畫意境中具有無盡詩意。需要說明的是，與五代北宋山水畫相比，南宋山水畫多是主觀再造之景，馬遠的《踏歌圖》所繪之景亦非江南自然實景，畫中“利劍插空” 的山石景象在江南地區幾乎沒有存在，所以，可以看出《踏歌圖》完全是作者特殊情懷的繪畫藝術表現形式。中國繪畫史中有“馬一角、夏半邊”的說法，馬遠、夏圭山水畫的邊角之景構圖藝術形式，是畫家對繪畫藝術形式的提煉與創化，當北宋畫家把全景式的山水畫構圖樣式發展到幾近完美的程度時，南宋山水畫家就以一種全新的“邊角之景”展現了南宋山水畫的創新藝術形態，南宋畫家以“近觀其質”的邊角之景繪畫構圖形式取代北宋“遠觀其勢”的全景式山水畫構圖形式，這也是藝術自律發展的規律。

三、元代山水畫的“寫意”階段

元代社會有其特殊性，一種滲透著奴隸制因素的封建農奴制和帶有鮮明的民族壓迫色彩的社會形態，使得社會政治、宗教、文化方面發生巨大變化，元代宮廷不再設立畫院機構，同時廢除科舉取士制度也使漢人飽學之士失去晉身之階，在這樣的社會形勢下，文人士夫們或歸依當朝權勢、或隱退、大體上都是過著屈辱與苦悶、小心謹慎的生活，積郁所發往往寄于文學藝術，若是寄托繪畫抒懷則筆墨造型之間往往真切體現內心真情，由于山水畫作品不像人物畫那樣極易涉及到政治主題，所以山水畫成為元代文人借以遣興抒懷的主要繪畫藝術形式。元代山水畫的創作主體是文人階層，這一點與南宋相反，南宋國勢阽危，士人背負責任為國家安危奔走、難有閑暇心志沉迷繪畫，故南宋山水畫主要產生在宮廷畫院之中，且非閑情逸致筆調。元代沒有畫院，士人多為前朝富戶退隱者，不愿關心當朝政治生活，且大多家資豐厚，生活非常清閑，遂游山水林泉之間、寄情雜劇創作或者繪畫雅事。歷史上元代大文人中多有善畫者，如趙孟頫、王冕、倪云林、楊維楨輩等都是當時的詩人或作家，并且畫技精湛。元代作家幾乎都有題畫詩、評畫詩存世，畫家中亦有詩文集冊流傳存世者，中國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個朝代像元代一樣，畫家與詩人、繪畫與詩文之間關系發展如此密切。元代繪畫作品中題寫詩文的風氣蔚然高漲，有畫家自畫自書者；有請他人代書者；有在畫幅上一書再書者。即使在今天看來，元代山水畫對詩性的追求也是最強烈的，從具有代表性的元代文人畫家“元四家”的山水畫作品來看，他們的山水作品中已經很少看到有像南宋院體山水畫中，嚴謹刻畫的宮殿和屋宇等精工繪畫藝術形象，更多看到的是依照畫面構圖形式需要，以帶有鮮明“書寫性”的造型筆法，“寫意性”得描繪的繪畫藝術形象，這些筆墨繪畫形象是畫家對自然山水的深情向往與留戀以及畫家自由情感的圖像寄托。

四、結語

從中國山水畫的發展歷程來看，魏晉到宋元時期，山水畫的發展進程整體上呈現出由“寫實”到“寫意”的藝術變化軌跡，同時也可以看到，繪畫作品中更加注重“詩意性”的表達。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