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憲法在民事審判中的適用

欒朝陽

摘 要：在中國標榜法治化高度發達的今天，仍然存在著這樣的尷尬情況：雖然憲法原則性地對公民的一項基本權利進行了確認，卻沒有具體的法律在程序上或實體上予以貫徹。因此當該基本權利受到侵害的時候，法院審判中遇到了這樣的一個難題：有權適用法律卻無相關法律，有憲法但無權適用。為了解決這一難題，中國的法學界進行了不斷地研究與探討，司法審判特別是民事審判中能否適用憲法以及如何適用的問題引發了一系列的爭論。

關鍵詞：憲法；民事；審判；適用

為了落實憲法中保護公民的基本權利的要求，即需要通過在民事審判中間接適用憲法的司法途徑賦予審判機關權力的方式來對公民的憲法權利進行有力的保障，防止憲法成為“空中閣樓”。通過采用在民事審判中間接適用憲法，借鑒德國等國家的“間接適用憲法”的理論，為我國的人權保護，尤其是憲法所規定的公民基本權利的保護提供新的方向，也為構建具有中國特色的憲法審判適用框架開辟一個新的渠道，增加一個更強有力的保障機制。

一、憲法在民事審判中的適用模式

關于憲法能否在我國民事審判中被適用以及如何適用的問題，學界分歧很大，至今仍沒有形成統一的意見。從現有的情況看，關于民事審判中憲法適用的模式主要分為以下三種，即“否定說”、“直接適用說”、“間接適用說”。

（一）否定說。支持該學說的學者堅持在民事審判中憲法不能成為法院審判案件的依據的觀點。原因有以下幾點：第一，有的學者以公私法的劃分為理由，認為憲法屬于公法，不能用來調整私法的關系，私法上的關系應該由私法來處理；第二，有的學者主張憲法在民事審判中的適用存在理論上的障礙，也就是說會對現有的審判體制發生沖擊。現有體制下，公權力侵害公民權利的案件可以通過行政訴訟救濟，個人侵害公民權利的案件可以通過民事訴訟解決。如果允許憲法在民事審判中得到適用，而憲法中卻沒有具體的實體法和程序法上的依據，同時因憲法的規定過于泛化導致憲法的不確定性，損害憲法的權威；第三，有的學者從違憲主體出發，認為公民不能作為違憲主體，認為憲法本質上調整的是國家與公民之間的關系，其約束對象是國家權力，由于憲法的政治性特點，個人不能成為違憲的主體。憲法在民事審判中的適用是各國憲政制度發現的特定產物，不適合現階段的中國。另外有些學者認為在我國監督憲法實施和解釋憲法的權力歸屬于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務委員會，那么我國各級普通法院就當然不能在民事審判中通過解釋憲法和援引憲法判案將憲法進行適用。

（二）直接適用說。支持該學說的學者認為，憲法作為審判機關判決案件的法律依據，不光是必要的，也是可行的。支持憲法直接適用論的學者認為，憲法直接適用是指在民事審判中，普通法院可以直接引用憲法作為判決依據。《憲法》作為國家的根本大法，對于公法領域和私法領域都應普遍具有效力，它規定的內容對于普通法所調整的所有社會關系都應具有普遍的約束力。所以憲法既可以調整私法關系還可以調整公法關系，法院沒有權利拒絕對其進行適用。從公私法之間的關系融合來看，想要嚴格區分公法和私法兩個領域已經不合時宜。必須要面對公法私法化或者私法公法化的雙向交融的現實，不能從理論上來抽象的區分公私法之間的界限。另外依據《憲法》第33條第3款的規定，憲法應和其他普通法律一樣，具有直接的法律效力。因此，在民事審判中的某種情況下，可以也應當直接依據憲法的規定對案件作出判決。

（三）間接適用說。支持間接適用說的學者認為，憲法在民事審判中的適用不能直接依據憲法進行案件的判決，而是通過民法中存在的比如誠實信用、公序良俗等概括條款對其進行解釋，最終達到適用的目的。另外有人認為將合憲性解釋作為民事審判中憲法適用的方法，通過在審判中解釋一般法律時進行，但應當依照憲法的基本價值。也就是說憲法不能作為民事審判中的直接裁判依據，但是可以在判決書的說理部分來結合法律的概括性條款進行分析，憲法所體現的基本權利的價值最終通過對民事法律進行合憲性解釋的過程中得到適用。

二、中國的選擇

行文至此，我們已對憲法在民事審判中的適用模式，有了較為全面的介紹。無論直接適用還是間接適用方式，都各有優劣。各國也根據自身的不同情況，作出了選擇。那么，什么是適合中國的選擇？

根據前文對各種適用方式的描述，我們可以憲法在民事審判中完全無效、完全有效為端點，建立起一個坐標軸，如下圖1：

在這個坐標軸中，“完全無效”意味著憲法在民事審判中被完全架空。而隨著憲法效力的增強，其對體制的沖擊力度，也呈正比例增長。因此在坐標軸的另一端點上，“完全有效”意味著種種缺點都會集中呈現。這兩個極端，顯然都不可取。

如果說保守的間接適用（弱形式）代表著穩定、現實，有限的直接適用代表著憲法盡可能發揮效力的理想，間接適用（強形式），則無疑代表著兩者的折衷。我國應根據自己的體制與現實，在三者之中作出選擇。

三、結語

綜上所述，將憲法適用于民事審判，是它自身對人之尊嚴這一根本規范的承諾，也這個時代對它的需求。然而越是重要，也就越不能任意而為之。本文希望藉著有限的探索，為這一領域的謹慎操作，提供了一套較為全面的分析框架。

參考文獻：

[1]劉志偉.論我國民事審判中的憲法適用[D].延邊大學，2014.

[2]路平新.論憲法在民事審判中的適用[D].復旦大學，2013.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