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在迷途山

劉本楚

站在迷途山莊的高地上，隨著文三書記前天引領的思路，又順著令田先生眼前手指的方向，隔江相望，鵝公頸的形象全在眼前了。

那鵝頭、鵝頸、鵝身、鵝尾，輪廓分明，仿佛一對翅膀收攏著，雙腳潛入水中，鮮活地浮在辰河上，伴隨著河水的流動。似乎鵝在水中游，水隨鵝身流，水蕩鵝身動，鵝游水不流。我久久癡望著鵝的頭部，那陶醉在水中的鵝嘴卻始終沒有抽出水面。這是一只如此貪戀肥水的鵝啊！是啊，正因為有了這條肥水辰河，才養育了這只壯健千年的鵝，如今更是返老還童，風采迷人啊！

遠處的風景隨著山色水光，在落霞的輝映中婀娜搖蕩，更有精彩亮眼的奇觀仍在眼前。辰河江面的景色是岸上的翻版，卻顯得更加迷眼動人。突然，一只小鳥飛過，披一縷晚霞，顫動了水面枝頭，那是樹影橫江畫出了一幅魚躍枝頭鳥跳浪，日照江面波生輝的鮮活圖景。我想等待岸林的蟬噪，等待江上的鳥鳴。蟬未噪，是心弦在撩撥；鳥未鳴，是詩情在發酵。記得南梁詩人王籍的名句：“蟬噪林愈靜，鳥鳴山更幽。”一句“林逾靜”，一句“山更幽”，王籍生平不志，事跡湮沒，卻因這兩句十字的詩情畫意，成就了他開宗立派，引領風騷，名駐詩史。一字千金啊！好詩如同好山，慧眼明識寶地。

我又突然發問，那龍門溪的出口何處？令田先生又一次指手遙望，慢條斯理地對我說，沿著我們眼前腳下的辰河往上走，前方的太陽落照處便是王家洲。正是那兒與鵝公頸隔江相對的連接處，就是龍門溪注入辰河的出口處。我又一次舉首遠望，胸中陡然涌起“嶺樹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腸”的感慨來。多么美麗的這條七灣八拐，九曲回腸的母親河啊，千辛萬苦地孕生了這對孿生兄弟，好一個王家洲，好一個鵝公頸。兄弟手足情啊，緊緊偎依在母親的懷里，風風雨雨，世世代代，養育著這方人民，美麗著這方山水。

山水是有靈魂的，我相信這一點。我漫步于迷途山上，緊緊依偎在山水的懷抱，感受著山水靈魂親親的滋潤。我心靈的律動已與這山脈合拍，我靈魂的游思更與這水心同波。

山水更是通人性的，尤其這座迷途山，尤其這條辰水河，如一位閱盡滄桑的智慧長者，無時不在循循善誘地教誨著人間的道理。水在教導我們，蓄水利于養物，凈水利于養人……山在教導我們，肥土利于養山，綠林利于養水……

落日的余暉染紅了迷途山莊的木屋茅舍，幽靜的遠山和近林牽掛著我的思緒。我的激情、我的詩意和著令田先生的情誼，全都泡進了那杯盛滿美景的老酒里。

責任編輯：蔣建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