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慈善的摻水、縮水與脫水

李濟慈

《慈善法》實施后，慈善行為受到了法律及公眾輿論的全面關注。按照一般的理解，此時此地不會再有人覬覦貪刮，將善款化為“私房”；或是弄虛作假，魚目混珠，假慈善公益之名，行偽劣欺詐沽名釣譽之實。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再嚴密的監(jiān)控也存死角。而假慈善者無一不是要鉆法律的空子，以沽名牟利；或將世人視為“愚公”，可以任意欺瞞。

河北邯鄲市涉縣后池村“新愚公”希望小學遭遇假慈善，20萬善款秒變2000元的事已被諸多媒體曝光并予評說，一時成為話題。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捐助者”冠冕堂皇，“受捐者”滿心感動，而結果卻與希望大相徑庭。所謂“慈善”只是一場動機極度摻水、善款極度縮水的表演而已。面對這等“慈善”，校長的感受不必多說，錯愕失望，不解不滿，大抵如此。我倒是在想臺下那些希望小學孩子們的感受，或許這才是更重要的。如果他們懂事——他們遲早有一天會懂事——類似這樣的“捐款表演”將會對他們的一生產生何等影響。他們或會認為：一、慈善是可以造假的。名為“慈善”，實可偽善，舉一塊招幌，施一些伎倆，留一攤齷齪，順一頂桂冠。二、慈善是可以“表演”的。所謂“善款”不過是一面“道具”，校長老師與他們不過是一些“群演”。三、慈善是可以言而無信、諾而不守的，如同世上任何的撒謊與狡賴，而做人也可以如此。這道陰影將會在他們心中長久滯留，直到他們漠視了人間的許多陰影。

倘若是“見怪不怪”的成人，對待這樣的事或許只會無奈一笑；而對于孩子，這樣的假慈善分明就是一種犯罪，是比不慈善以至反慈善更為可惡、更為敗壞的行徑。因為它是以最有害的方式毒化著慈善，毒化著孩子們的意識與認知，為本該真實純凈之物蒙覆了一層塵垢。

如何破除這道陰影、洗刷這層污跡呢？也不外兩點：一是要將它曝光出來，將它從那面“道具”后提到陽光下來，使人看清它的尊容；二是“新愚公”希望小學依法通過訴訟追回那20萬善款，令其履行捐款的承諾與義務。既為“新愚公”，便要有這樣的精神。

推而廣之，這也是為此類假慈善“脫水”的不二法門。所謂依法行善，一是要防止“燈下黑”，警惕最“熟視”處的常常“無睹”，令假慈善者無處遁形，身敗名裂；二是要防止“學霸王”，對假慈善者定要一追到底，絕不可心存慈善。騙過之后，善良的人們往往以為他們會“金盆洗手”，其實他們只會“金盆洗腳”，然后溜之大吉。所以不僅要對當事人追責，更要對所承諾的善款追索，以至連“秋后算賬”都顯晚矣，非要當下即算，令其得不償失才行。

本刊整理自慈善公益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