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晨雨
萬眾矚目的徐玉玉案,終于等到宣判之時。
7月19日上午,山東徐玉玉因電信詐騙致死一案,在臨沂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宣判。主犯陳文輝因詐騙罪、非法獲取公民個人信息罪被判無期徒刑,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其余6個被告人被判15年到3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處罰金。
對于至今仍沉浸在悲慟中的被害人親屬來說,這個判決結果,可以說是莫大的心靈慰藉。對主犯陳文輝判處無期徒刑的重刑,已觸抵詐騙罪和非法獲取公民個人信息罪“兩罪并罰”的“天花板”,加之其余被告人也被判不等刑罰,足以體現依法從嚴懲處的司法傾向。
但為了這個“從重”的判決結果,本來可以得到民事賠償的徐玉玉家人,付出了太多。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常見犯罪的量刑指導意見》規定,對于積極賠償被害人經濟損失并取得諒解的,綜合考慮犯罪性質、賠償數額、賠償能力,以及認罪、悔罪程度等情況,可以減少一定比例的基準刑。正是考慮到“放縱兇手”的可能,徐玉玉家人未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徐父的意見是,“這個案子對我一家傷害太大,我們一分錢賠償都不要”。
或許在有些人看來,只要將那些造成女兒死亡的“害群之馬”繩之以法,就已經得到了最大的正義。可現實卻是,審判的法槌落定后,他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從報道情況看,徐玉玉的家庭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說相當困難,直到現在還欠下20多萬元的債務,只能靠徐父斷斷續續地打零工償還。
試想,如果這個“準大學生”女兒還在世,對這個家庭而言,不僅是親情的圓滿,更意味著今后經濟的改善。如今,雖然那些犯罪分子得到了依法嚴懲,但對痛失女兒的徐玉玉父母,精神和物質上的實際損害,并沒有得到應有的賠償和慰藉。
無論站在以人為本的高度,還是天理人情的高度,這個看似完滿的宣判結果,都不應是正義的終點。
司法的本質之一是救濟。司法救濟是國際公認的最權威救濟,也是最后的救濟手段。去年,最高人民法院出臺的《關于加強和規范人民法院國家司法救助工作的意見》中,列舉了8種可以申請司法救助的情形,以及8種“一般不予救助”的情形。
雖然徐玉玉家人在審判中主動放棄了民事賠償,屬于最高法《意見》中“一般不予救助”中的第4項;但事實上,這種受害人親屬的“主動放棄”,除了“出口惡氣”的原因,也有“無奈”的成分。據媒體報道,徐父之前也表示,“知道被告人的家里也很窮,估計都拿不出錢”。
因此,如果情況屬實,基于“加害人沒有賠償能力”的情形下,徐玉玉家人是可以依法申請司法救助的。
退一步而言,即便司法救助夠不上法定條件,并不意味著司法救濟將止步于此。從報道情況看,面臨生活困難的徐玉玉家人,本身應是符合社會救助條件的。根據最高法《意見》第二十一條之規定,人民法院可以協調有關部門,將其納入社會救助范圍,通過司法救助與社會救助的無縫接軌,更好地體現司法救濟的人本關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