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毛驢子摔跤

文/張國中

我與毛驢子摔跤

文/張國中

這是50多年前的事情了。上世紀60年代，我剛十六七歲，輟學在生產隊參加勞動，生產隊長安排我趕馱子送糞。當時，國家化肥短缺，地里長莊稼，全靠施農家有機肥，豬、牛、羊等牲畜的糞便是最好的農家肥。每年春秋兩季，農民都得往地里運送糞肥。

80年代以后農村出生的人，大概不知道什么是趕馱子吧？趕馱子送糞，得用馱簍，馱簍是一種用荊條編織的筐子式的農具，兩個馱簍分別固定在一副馱簍鞠上。馱簍鞠是兩根粗細相同的一把粗的硬木彎成弓形，其彎曲處，恰好放在驢脊背上的驢鞍子里，兩個馱簍承載的重量相同，兩邊基本均衡。

那天是送倒過的糞（除去坷垃和渣滓），用毛驢馱著，去地里散糞。散糞就是把驢馱子趕到地里，下散堆糞。下散堆糞得計劃好糞堆的距離，行距大約10步，株距大約12步。糞堆下得不好，會挨生產隊長批評的。

我趕的是一頭淺灰色的毛驢。趕馱子的農活比較輕巧，手里攥著一根棍子，跟著毛驢來回走，可是，在糞場上馱子，得一鍬一鍬地往馱簍里揚。到了地里馱子，更費力氣，真的把吃奶勁兒都使出來。我那時的個子矮，挺著胸脯，踮著腳，兩手分別攥緊一根馱簍鞠的下頭，冷丁使個寸勁，使馱簍鞠在驢鞍子上翻一個輪回，才能把馱簍里的糞倒在地上。

下午送第二回糞，一馱簍糞已經馱到地里，小毛驢耍脾氣了，咴兒咴兒亂叫，我抓緊驢籠頭，用棍子打毛驢，毛驢尥起蹶子，把一馱簍糞掀翻在地上。我氣得三煞神暴跳，雙手抱住毛驢的兩條前腿，把毛驢摔倒在地上。毛驢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撒歡尥蹶子，一溜煙似的跑回生產隊的飼養處去了。

我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撿起空馱簍，扛在肩上，回到生產隊的送糞場。和我一起趕馱子的另一個社員，親眼目睹了我和毛驢摔跤的全過程，這件事情，在我們生產隊里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