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官陪你終老：英雄老白和他的忠犬兄弟

老白原名白雁，是一名警察，也是一名英雄。從2004年至今，他與他的警犬搭檔們破獲過許多案件，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后來，老白發現警犬老了之后的“安置”，是一個難題：很多退役警犬只能成天被關在籠子里。老白看在眼里，十分痛心。他難忘這些曾經與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竟然放棄派出所所長的職務，以便有更多的時間去幫助它們。

那么，他有什么妙計幫助這些警犬呢？

崢嶸歲月：派出所長和他的警犬兄弟們

時年56歲的老白是杭州市富陽區人。他17歲高中畢業后入伍當兵，21歲轉業來到杭州市富陽區公安局負責刑偵工作，工作雷厲風行，破獲過多起重大刑事案件，榮立三等功三次，被評為“十佳破案能手”19次，被評為富陽區“十佳人民衛士”1次。

因為工作能力突出，老白25歲就任富陽公安局的刑偵副隊長，33歲任杭州市富陽區高橋派出所所長。在派出所工作期間，老白無意間看公安簡報了解到，警犬能在破案過程中起到重要作用。從那時起，他就對警犬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因為他深感基層派出所任務繁重，案情復雜，急需引進一只警犬來輔助公安工作。

1998年，老白到菜市場買菜，發現一只待宰的狗朝他不停哀嚎，顯得十分可憐，就花800塊錢將其買下，想把它訓練成警犬。這是他第一次養狗，由于訓練不得要領，也有可能是品種欠佳，這只狗頂多算是一條比較聽話的大型犬，還遠遠起不到警犬的作用。盡管如此，老白還是從這次養狗經歷中感受到了狗狗忠誠、溫順等惹人憐愛的天性，并從這時起喜歡上了養狗。

杭州市公安局警犬基地就在老白所在的高橋派出所轄區內。1999年，老白派了幾個協警去學習訓練警犬，自己有空時也去旁聽。結果，幾個協警沒學到什么，旁聽的老白倒是學會了不少馴犬技巧。

那時，老白了解到，最適合當警犬的狗是德國牧羊犬。這種犬原產德國，不僅性情溫良，忠誠，且智商很高，被廣泛應用于軍警兩界執行緝毒、護衛、偵察等任務。于是，老白在2004年5月花5000元購買了一條德國牧羊犬，取名卡西。卡西剛來的時候才8個月，相當于人類年齡3歲，正是“天真無邪”的時候。任何一頭警犬都離不開艱苦的訓練。老白沒事時就對卡西進行坐、臥、立、爬山、翻越障礙、目標認定等基礎訓練。三個月后，卡西從懵懂的幼狗變成了一只成熟穩重的工作犬。

自2004年以來，卡西協助警方抓獲各類犯罪嫌疑人56名，破獲刑事案件360余起。其中有代表性的有：2004年12月2日，卡西在一片地形復雜的山地追蹤一晚，抓獲一名犯罪嫌疑人，從而破獲了盜竊企業財務室系列案件十二起，涉案價值20萬元。2006年7月16日晚，老白組織警力在中村收費站設卡檢查，凌晨三時前哨報告，有一輛小客車在離收費站300米停下，車上三人往山上逃走。老白當即帶警犬們追蹤，半小時后抓獲了三名犯罪嫌疑人，破獲盜竊電動車案件30余起。

2007年1月至3月，富陽區東洲街道紅旗村、何埭村、木橋頭村、富春江村等多個村發生數十起夜間入室盜竊案。老白組織警力設卡守候了三個多月，終于在4月8日凌晨一點左右發現小偷蹤影，不料，小偷連續兩次和巡防隊員搏斗，連續兩次掉進泥水溝，后又翻身逃跑。老白帶著警犬卡西趕到案發現場，利用小偷逃跑時丟棄的一只鞋子作為嗅源進行追蹤，不到二十分鐘，卡西就將躲藏在油菜田中的盜竊嫌疑人抓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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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卡西對公安工作做出的貢獻如此巨大，老白又先后引進了星仔、公子等多條警犬。其中，星仔表現得十分英勇，它進入警局之后，曾先后協助破案180多起：2008年10月以來，受降鎮施家園段電信銅質線多次被竊，老白組織警力連續守候。23日凌晨，犯罪嫌疑人再次作案時被老白發現，并趁雨夜逃往山上。老白帶警犬星仔趕到現場，利用犯罪嫌疑人遺留在現場的作案工具作為嗅源進行追蹤，一小時后就將逃離現場十余里的犯罪嫌疑人抓獲，破獲案件八起，價值30萬元。然而，就在這一次，星仔在制服犯罪嫌疑人的過程中，被狗急跳墻的犯罪嫌疑人咬傷了耳朵，從此，它就成了一只左耳殘缺的警犬。

公子的破案成績也很好，曾協助派出所破案60余起。2009年7月以來，富陽城區發生多起電動三輪車搶劫案，高橋派出所布置警力在富陽與余杭交界的山間鄉道設卡守候。8月20日凌晨四點多，前哨警力發現兩名犯罪嫌疑人前后各駕駛一輛電動三輪車駛往設卡點，當后面嫌疑人發現情況不妙，棄車往山上逃跑時，老白帶公子到達現場，根據犯罪嫌疑人留在現場的頭盔作為嗅源進行追蹤。經過兩個多小時的翻山越嶺，抓獲了犯罪嫌疑人黎某，之后破獲電動三輪車搶劫案件二十余起，追回贓款20多萬。

在并肩戰斗的崢嶸歲月里，老白和這些警犬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可是，隨著歲月漸長，這些警犬們逐漸走向了暮年。一般家犬的壽命在15年左右，而警犬因為執行的任務危險、繁重，壽命僅有12年左右。到了2010年，英雄老白已經步入了兩鬢花白的48歲，而平均年齡已經9歲的幾條警犬，也都遺憾地步入了中老年，體力已大不如前。警犬們那種白天訓練，夜晚破案的崢嶸歲月，已成輝煌的過去，不久，它們就紛紛退役了。

退役后的卡西、公子、星仔及另外10條警犬，被安置在警犬基地的警犬宿舍里。突然之間沒人帶它們出去了，這讓它們十分落寞。平時，一旦有人靠近，它們就興奮地搖著尾巴撲到犬舍的門上，以為會有人像往常一樣帶它們出去。一旦來人離去，它們就會茫然地退回犬舍。

雖然退役警犬都能在基地內“衣食無憂”，但對于這些常年在一線、屢建功勛的警犬來說，這種“晚年生活”也未免冷清。有些愛狗的警察于心不忍，會收留幾條退役警犬。可警犬都是大型犬，若主人的住房面積低于80平方米，根本就沒地方養。另外，退役警犬換算成人類的年齡，差不多相當于老大爺老大娘了，到家就得養老，平時還得經常帶到寵物醫院給它打針看病，要想照顧好它，必須得“人有空，錢寬裕”才行，光這兩條，就讓很多民警望而卻步。endprint

老白對退役警犬的現狀十分擔心。他心疼曾經與他同生共死的警犬兄弟們，即使警犬被送給真正的愛狗人士了，他也不忍心。因為，符合警用工作的犬只在性格上偏興奮，占有欲強，不像家養寵物犬一樣乖巧，會討主人歡心，送出去也肯定是要受苦的。

這時，老白在網上看到一條新聞：南京一名消防戰士退役之后，把一起參加過汶川大地震的退役搜救犬帶回家養老。這個新聞讓老白感慨萬千：警犬對人類是絕對的忠誠，人類也應對它們不離不棄！于是，他產生了一個想法：干脆自費開一個警犬養老院，給這些忠心耿耿的警犬們養老送終！可是，這樣做，顯然會耗費他大量的精力，而派出所的工作何等繁重，恨不得需要24小時不眠不休，他如果真想自費開警犬養老院，這個派出所所長的職務，他就勝任不了了……

要放棄自己擔任了多年的職務，老白肯定有些不舍。可是，為了這些警犬們，最后，他還是狠心向組織提出申請，請求辭去派出所長的職務，自已就掛個閑職：警犬引導員。領導批準了他的申請之后，老白就開始四處張羅能容納退役警犬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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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郊，老白租下一處廢舊工廠當作“狗狗養老院”，把包括卡西在內的共17只退役警犬開車拉到了這里。好在他的老伴和女兒都理解他對警犬的疼惜，沒有埋怨他。

幾乎每天，無官一身輕的老白都要趕到警犬養老院陪伴他的警犬們。警犬的領地意識特別強，關到一起，容易你爭我打。老白就用鐵皮給每只警犬搭建了一個單獨“房間”。每天，他都要逐一帶領十多只警犬練習隨行、跳板、鉆孔、搜物銜取、鉆洞、爬坡、下坡、飛背、裝死、繞腿、轉周等項目。狗狗們雖然退休了，但還是十分渴望執行任務的，老白的存在，讓它們感覺自己一點都沒老，喪失已久的尊嚴又重新回來了。

“坐！臥下！列！靠近！裝死！”一聽到老白發出這些熟悉的指令，狗狗們就興奮得不行，爭先恐后地完成動作。每天清晨，17只警犬再加上老白組成18羅漢，在廢舊工廠里進行日常訓練和“執行任務”，人的口令和狗的叫聲此起彼伏，令四周的毛賊聞風喪膽。

每天，老白都嚴格把關警犬們的飲食，一天兩餐，狗糧里都要加上鈣片、肉、土雞蛋。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讓警犬們在晚年生活中吃好、玩好。為此，他還開始鉆研馴犬心理學、行為學，更是自創了一套按摩手法給因為年老而活動困難的警犬們按摩。

警犬在年輕的時候要訓練和工作，得病的幾率比寵物犬高很多。比如搜救犬，因為要嗅辨各種氣味，很容易造成肺部感染。老白要自費給這十幾條警犬看病，可不是一般的花銷。為了照顧好這些警犬，老白有空就戴上老花鏡自學寵物醫學，慢慢地竟成了半個獸醫。后來，簡單的治療，老白都是自己動手，如果需要用到醫療器械，就會把狗狗送到杭州的寵物醫院里。

到了2015年，公子12歲了，折算成人類的年齡，大約是80歲。公子老了之后只服從老白，它需要掛點滴時，老白不用把它四腳朝天捆住，只要說一個字——“躺”，它就立馬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任憑護士扎針，等護士給它拔掉針頭，它才會起來。如果是沒有接受過訓練的狗，才不管人類是不是對它好，只要看見針頭，先咬你一口沒商量。

2015年冬天，公子得了甲狀腺腫瘤，醫院說治不好了，估計活不到過年，順其自然吧。老白于心不忍，自學醫術，居然把公子治好了。公子治好之后，老白每天給它按摩，有時還會憐惜地跟它“聊天”：“老伙計啊，你剛來警隊的時候，我把你當孩子；現在你老了，我就把你當兄長。”

令老白傷心不已的是，到了2016年，他最疼愛的警犬卡西去世了，臨死之前，卡西還依戀地用爪子扒老白，老白忍不住淚流滿面。老白擦干眼淚之后，把卡西埋在了警犬養老院里，為卡西舉行了“安葬儀式”，還為它立了一個碑。碑上刻著它的名字、生卒日期以及獲得的榮譽稱號。

隨著時間的流逝，警犬養老院里的退役警犬逐年在減少，截至2017年7月，院子里只剩下8條年邁的警犬了。每天，老白看著這些警犬無比依戀地圍在他的身邊，都感到一種深深的責任感。他時常開玩笑地對警犬們說：“我當過的最大的官兒，就是你們的鏟屎官！”

編輯/郭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