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雞國井龍王究竟是誰

◎ 葉之秋

烏雞國井龍王究竟是誰

◎ 葉之秋

龍王乃龍族之王，更是天庭正式任命的一方水神。一般來說，只有大型的江河湖海才會設置龍王。可是《西游記》中，烏雞國御花園的一口井內竟然有個井龍王。

原著說豬八戒一見“水晶宮”三字，大吃一驚：“罷了，罷了！錯走了路了！下海來也！海內有個水晶宮，井里如何有之？”豬八戒本是掌管水軍的天蓬元帥，他都沒有聽說過井中有龍宮，說明絕對不是每一口井中都有龍王，這個井龍王絕對是個特例。

這個神秘的龍王會是誰呢？從豬八戒與井龍王的對話中可以找到線索。

豬八戒的話語聲驚動了龍宮中人。一個小妖打開宮門，探頭出來。豬八戒一眼認出那是個夜叉。《西游記》中有巡海、巡河的夜叉，而此處既不是海，也不是河，卻配備了夜叉，可見井龍王管轄的范圍雖然極小，可是品階待遇未必會低。

事實上，那井龍王不但官品不低，并且早在天庭時就與豬八戒認識。一聽夜叉描述來者是長嘴大耳的模樣，井龍王立刻想道：“是天蓬元帥來也！”若非早就見過豬八戒，怎么可能瞬間猜到來者身份？若非井龍王本就是天庭神仙，又怎會知道豬八戒擔任過天蓬元帥？

和豬八戒聊天時，井龍王說：“元帥，近聞你得了性命，皈依釋教，保唐僧西天取經，如何得到此處？”井龍王恭喜豬八戒“得了性命”，意味著他不但知道當下豬八戒是和尚，還知道當年豬八戒因為調戲嫦娥、大鬧斗牛宮被打了2000下板子、差點兒被整死的事。

而當豬八戒看到井龍王時，第一句話說：“原來是個故知。”然后，豬八戒“不管好歹，徑入水晶宮里。其實不知上下，赤淋淋的，就坐在上面”。豬八戒在井龍王面前為何這么隨意，衣衫濕淋淋的就坐在上位呢？顯然，井龍王不但是豬八戒的熟人，還是他曾經的部下，豬八戒根本用不著和他客氣。

那么，這井龍王究竟是誰呢？綜合全書來看，這個井龍王就是涇河龍王。

涇河龍王不是在《西游記》剛開場時就因為觸犯天條、被魏征在睡夢中砍了頭嗎？

情節的確是這樣，但是書中從來沒有正面寫涇河龍王真的被砍了腦袋，只說長安的“千步廊南，十字街頭，云端里落下這顆龍頭”，所有人都只是看到從云端掉下一顆龍頭。魏征對此解釋說，是自己在夢中監斬了涇河龍王，于是所有人都認為涇河龍王已經死掉了。

隨后在唐太宗夢游地府時，十殿閻羅也解釋說，生死簿上寫著涇河龍王本就該被魏征殺死。既然是命中注定，也就是說涇河龍王不是枉死，那么按照《西游記》的套路，勾魂使者就要帶走涇河龍王的魂魄，比如當初孫悟空活到342歲時就被鬼差勾魂了。沒了魂魄，涇河龍王為何還能在大唐皇宮前呼喊叫屈、擾得唐太宗夜夜不得安寧呢？

唯一的真相是：這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逼迫唐太宗主動派僧人前往西天取經的局。唐太宗受不了涇河龍王的叫屈，才有了唐太宗游地府，還陽后辦法事，才有了派人去西天取法力高強的三藏真經這一系列后續發展。如果涇河龍王是正常地被處斬了，他的魂魄早就被勾到地府了，唐太宗天天都能睡個好覺，還取什么經呢？

只是，涇河龍王并沒有真正被處斬。畢竟涇河龍王是四海龍王的妹夫，而龍族盤踞在五湖四海，實力不容小覷，天庭要找人來配合演戲，卻不能真的把人殺掉。于是，天庭一方面給涇河龍王的八個兒子安排工作—如果涇河龍王真的是犯了罪被殺頭，天庭何必要對犯罪分子的后人進行撫恤呢？另一方面，天庭把涇河龍王雪藏了起來—對人間來說，涇河龍王已經死了，不應該再出現。

涇河龍王悄悄來到烏雞國御花園，當了一個井龍王。但是這個曾經呼風喚雨的龍王不甘心永遠當一個“黑戶”，于是，他爭取到了一個機會：為取經大業再執行一個任務，以換取重見天日的機會。這個任務就是保護三年烏雞國國王的身體和魂魄。

對此，原著中也有說明。聽到豬八戒來了，井龍王說：“昨夜夜游神奉上敕旨，來取烏雞國王魂靈去拜見唐僧，請齊天大圣降妖。這怕是齊天大圣、天蓬元帥來了，卻不可怠慢他，快接他去也。”夜游神是天庭仙人，他來到井下是為公事、“奉上敕旨”。這個“上”顯然只可能是天庭的主宰玉皇大帝。也就是說，夜游神是奉了玉皇大帝的命令，將真國王的魂魄帶走。

換言之，當初這真國王被淹死，其魂魄沒有按照規矩被地府鬼差帶走，而是留在了井下龍宮，是因為這一切本就是天庭的安排。若非玉帝批準，井龍王私自扣押烏雞國王的魂魄可是大罪，玉帝不可能這么長時間都不懲罰他。

后來孫悟空看到真國王被淹死三年，竟然膚色如生，很奇怪。豬八戒解釋，是井龍王給他用了定顏珠。孫悟空大喜：“造化，造化！一則是他的冤仇未報，二來該我們成功，兄弟快把他馱了去。”為何是“該我們成功”呢？只因孫悟空看明白了，天庭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三年前真國王的魂魄被留在井下，目的就是等唐僧師徒到來、請孫悟空降妖；真國王膚色如生也是為了方便復活。唯有讓真國王以為是妖怪作祟害死了自己，然后取經團隊出馬降伏了妖怪、救活了自己，真國王才會感激涕零、尊崇佛教。如果真國王知道自己被淹死三年本來就是個局（國王曾經把文殊菩薩捆起來扔到河里泡了三天，如來親自命令文殊菩薩的坐騎青毛獅子來報復）或者被復活后膚色仍然像個死人，他怎么可能感恩戴德呢？

總之，井龍王看守真國王的尸體與魂魄三年，直到孫悟空來打開井蓋、救出真國王，井龍王也能夠重見天日了。豬八戒很聰明，雖說與井龍王是舊相識，卻始終沒提井龍王的真實姓名、身份。只因他也知道“涇河龍王”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井龍王。

有了井龍王這個新身份，有兩次協助取經大業（促使唐太宗派人取經、保護烏雞國真國王）的這份功果，相信不久，井龍王就能重新活躍在江河湖海之上。

編 輯/安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