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
——談陳凱的藝術創作

文_劉童

中國藝術研究院博士研究生現就職于中國藝術研究院

天行健
——談陳凱的藝術創作

文_劉童

中國藝術研究院博士研究生現就職于中國藝術研究院

陳 凱Chen Kai

九三學社社員。2000年畢業于山東藝術學院師范系，獲文學學士學位；2004年考入山東藝術學院美術學院國畫山水專業，師從張志民先生，2007年獲文學碩士學位；2013年考入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生院，攻讀山水格韻研究與創作方向博士學位，師從陳平先生，2016年獲美術學博士學位。現為山東工藝美術學院國畫教師。

作為成長在新時期的藝術家，陳凱沒有急于求新求變，而是在紛繁躁動的時尚潮流中心無旁騖、立定精神，篤守著傳統繪畫的筆墨文脈，探尋著文人風骨與知識分子精神的時代契合。其“山”其“水”，或以峻峭荒寒寫胸中丘壑，或以寧靜清逸展意氣情懷，古意盎然中洋溢著他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篤定與體悟。

筆墨是中國畫最為核心的語言系統，從“筆以立其形質，墨以別其陰陽”，到“寫胸中逸氣”，“筆墨”不僅包含了造型、色彩、質感、結構、空間以及明暗等各種表現形式，同時更蘊含著藝術家的思想、情感、品格、修養，可以說在物質和精神兩個層面上都具有極強的承載能力。山水畫家在表現自然的過程中，正是憑借筆墨來立意為象，由此而言，品讀陳凱的山水畫作，不妨先將視野投向他獨到的筆墨語言：如果說“筆中用墨者巧，墨中用筆者能”，那么陳凱可謂是“巧而能”者。他汲取了王蒙、倪瓚的筆墨養分，兼參藍瑛、石濤、四王吳惲，在創作中又充分融入了個性化的表達方式，往往筆為先導、墨隨筆出，以筆法來帶動筆與墨之間的互動，筆勢沉穩而不失靈動，線條蒼勁而瀟灑活脫，勾、皴、擦、點、染既成系統又相互滲透，相互關聯，往往“勾靈動，似乎皴；皴細碎，同于擦”，在刻畫山石肌理與結構的同時也賦予畫面以極強的形式感和律動感。用墨則體現為與勾、皴、擦緊密呼應的濃、淡、干、濕，變化豐富而又統一于和諧，以此來實現“筆中用墨”與“墨中用筆”的結合。這在他《古賢詩意圖》《西峰峻骨》等作品中表現得尤為明顯。

將“筆墨”與“丘壑”相聯系的紐帶是“經營位置”。陳凱多從傳統山水圖式著手布局，疏密有致、虛實相生，為了著重表現山川開合起伏之勢態，在運用“三遠”的同時又能巧妙地調動西畫的透視方法，將理性的思考帶入感性的視角中，又用這種視角去捕捉大自然的動態。因而無論是全景式的大開大合還是小景式的極盡精微，其作品都具備了充沛的視覺活力。我們不僅可以從他的《米脂寫生》《上里寫生》等寫生小品中體味到這種活力，也能在《雙橋雨后》這類創作中感受到。在畫面中，直接訴諸觀者視覺的，是山水的空間鏡像，在觀者腦海中彌漫開來的，則是物象之外的意境。陳凱就是用這樣的筆墨和結構去描繪蒼茫雄渾的北方山水，在千巖萬壑、山聳云馳間開掘著質樸與凝重，在煙嵐霧靄、林泉幽謐處探求著鮮活與靈動，在荒寒、渲淡的氛圍中追尋著超然于時光的靜穆與莊嚴。

1.陳凱 山居白云68cm×68cm2015

2.陳凱 溪山松石圖68cm×68cm2016

3.陳凱 夕陽山外山68cm×68cm2017

躍然于陳凱山水畫作之上的，還有一種陽剛的文人氣。談及陽剛，是他的性情使然。在生活中，陳凱仗義豁達，極重感情，是個紅臉漢子。關于豁達，記得有這樣一件事：有一年夏天，班上同學結伴出游，途中飛機遇到強烈氣流而劇烈顛簸，乘客或低吟或尖嘯，持續了約20分鐘才恢復平穩，抹干手心和腦門上的冷汗，環顧四周，驀然看到陳凱學兄正在津津有味地翻著一本書，發現我正盯著他看，他抬頭笑道：“這書挺有意思的，要不要看看？”依稀記得那本書是篆刻理論方面的……我想，這樣樂觀豁達的人，恐怕是很難畫出陰柔、矯情的東西的。談及“文人氣”，則源于他的才華與修養。從他“以書入畫”的筆墨風貌上，我們不難發現他的書法功底，在他的書法作品中更得以直觀展現，書、畫的精研，離不開他的勤奮與刻苦；他又常以詩詞入畫，這種文學素養應該不僅僅是靠熟讀詩書得來的，也應源自他過人的才思：課堂問答出口成章，課下閑談妙語連珠，作打油詩更是他的強項。當然，他更多地將才思放在了學術領域，他的論文《淺析宋元山水畫體格嬗變中書法動因對元代山水畫的形式變異的影響》曾獲省級金獎。正是這樣的才華與性情，正是這種執著與豁達，塑造了陳凱山水畫中所蘊藏著的“天行健”式的君子之氣。

4.陳凱 漁洋詩意138cm×68cm2015

5.陳凱 錢起詩意138cm×68cm2017

山水畫自產生以來，歷代畫家都有過革新的嘗試，這套歷經千年的視覺語言體系從來就不是封閉和靜止的，而是與時俱進、兼容并蓄、不斷發展著的。回顧百年來的山水畫發展，一類畫家在“中西融合”上勇于探索，取法前人未曾涉及的西方藝術，力求開創山水畫的新格局、新風貌；另一類畫家則致力于“借古開今”，探究在山水畫傳統中可以被重新發掘并能夠與時代精神相共鳴的部分，意在傳承歷史之文脈、消除西化之流弊。中國當代山水畫正是在這兩類畫家的爭鳴與互補中不斷發展演進著。從當前的創作情況來看，陳凱所選擇的藝術道路無疑屬于后者。誠然，作為一名青年藝術家，他的筆墨修為仍有需要精進和升華之處，要想超越前人就必須先超越自我，這是藝術家邁向卓越所必須經歷的步驟。而“外師造化、中得心源”也絕非朝夕之功，畢竟，對造化的感悟、對心靈的淬煉都離不開歲月與生活的浸潤。但是，我們至少可以看到，在通往卓越的道路上，陳凱從未有過松懈，他一直在昂首行進。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約稿、責編：徐琳祺、史春霖

6.陳凱 李白詩意138cm×68cm2016

7.陳凱 孟浩然詩抄138cm×68cm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