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物看“玉門”的來歷

班德軍

[摘要]玉門是絲綢之路上的咽喉重地，其得名與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密切相關。玉門境內的火燒溝遺址、大墩灣遺址、天津衛墓地群、砂鍋梁遺址、騸馬城遺址、古董灘遺址等出土的文物，是玉門歷史文化的重要載體，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

[關鍵詞]玉門；出土文物；文化遺址；歷史文化

很多人對玉門關不在玉門，而在敦煌感到不解；對玉門關和玉門縣的關系爭論不休，到底是先有關名還是先有地名。由于玉門在漢代以前不屬于中原王朝管轄，屬蠻夷之地，很多少數民族曾先后在此居住，人口流動性大，有記載的歷史資料缺乏，很多歷史存在于傳說之中，造成歷史面貌模糊。新中國成立以來，黨和政府對文物工作高度重視，隨著文物工作的開展，一些歷史謎案得以揭曉。近年來，筆者在工作中對玉門的歷史有了一些了解，現在從文物考證的角度談出來，拋磚引玉，以供大家商榷。

玉門是絲綢之路的一個咽喉重地，要說玉門，離不開絲綢之路絲綢之路，簡稱絲路，是指西漢（公元前202年—公元8年）時，由張騫出使西域開辟的以長安（今西安）為起點，經甘肅、新疆，到中亞、西亞，并聯結地中海各國的陸上通道（這條道路也被稱為“西北絲綢之路”以區別日后另外兩條冠以“絲綢之路”名稱的交通路線）。因為由這條道路西運的貨物中以絲綢制品的影響最大，故得此名。其基本走向定于兩漢時期，包括南道、中道、北道三條路線。

實際上古代中國中原地區和西域以及西方各國通商的歷史遠不止于西漢，早在公元前1900年至公元前1400年的夏商時期，就有了商貿往來。1976年，甘肅省文物考古工作隊在玉門市清泉鄉火燒溝遺址發掘墓葬312座，墓葬分早、中、晚三期，多數是豎井帶臺的側穴墓，墓葬中有一定數量的殉人墓和殉動物墓。墓葬中出土了大量的陶器、石器、玉器、金器、銀器、銅器、骨器等。其中人形彩陶罐、魚形陶塤、三狼鈕蓋方鼎、人足罐、四羊首青銅權杖頭等珍貴文物，為國內所罕見。出土器物以彩陶居多，造型奇特，有矛形鈕蓋四耳罐、方鼎、長方形盒、塤等。彩陶中又以彩陶罐為多。彩陶罐著紫紅色陶衣，筆觸濃重，凸起于器物表面。紋樣有三角紋、菱形紋、網格紋、Z形紋、動物紋等，流露出強烈的畜牧生活氣息。根據對出土文物的研究，火燒溝文化可能是古代羌族的文化遺存。因遺址地處紅土山溝，土色紅似火燒，因而被考古工作隊命名為“火燒溝遺址”，引起了世人的廣泛關注。2009年10月，被《中華遺產》評為的我國“最具中華文明意義的百大考古發現”之一，歷史文化價值極高。2006年5月，火燒溝遺址被國務院公布為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隨著研究的深入，火燒溝遺址的面貌也越來越清晰。火燒溝遺址是東西方文化的一個交匯地，當時先進的青銅冶煉技術與由盛而衰的制陶技術在此并存，大量石器、金器、銀器、銅器、陶器在此共現，有古代西方文明特征的一些文物，如石權杖頭、四羊首青銅權杖頭，也在此出現，這些都說明夏商時中原地區和西方各國就存在著非常頻繁的商貿交流。西域各國輸往中原最重要最受歡迎的一種東西就是玉石，因而可以說這是一條玉石之路。那時的繁榮可以從玉門境內的其他多個遺址得到印證，這些遺址與火燒溝遺址所處的年代相同或稍晚。第一處是大墩灣遺址，青銅時代，與火燒溝處于同一時期，遺址上有石彈丸、碎陶片、冶煉銅渣。第二處是天津衛墓群，青銅時代，比火燒溝稍晚，出土了彩陶罐、青銅鏟柄、魚形紅陶塤。第三處是砂鍋梁遺址，青銅時代，比火燒溝遺址晚，出土了彩陶罐。第四處是騸馬城遺址，青銅時代，比前三個遺址晚，可能是烏孫文明，出土了一些彩陶罐。第五處是古董灘遺址，大約是東周時期，遺址上有古城、灰層、鐵渣。六處遺址上出土的文物不同程度地出現東西方文明的痕跡。所有這些在一定程度上說明夏商周時期玉門的繁榮，并且這種繁榮是建立在東西文化交流的基礎之上的。

后來由于中原王國的勁敵——匈奴的破壞，這條玉石之路才被阻斷。據此推斷玉門這一名稱最遲也應是夏商時期出現的無疑。從西域到中原，玉石之路綿延幾千里，為何單把此地叫玉門昵？這是因為地勢所致。“當塞垣之襟帶，值車馬之通衢”，玉門是古代河西走廊一非常狹窄的通道。在這一段狹窄的通道上，有兩處非常狹窄的峽口，一處在與嘉峪關交界處的石關峽，一處在赤金峽，都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優越地理形勢，這樣的地方當然非常適合設關卡，成為玉石必經之門，起“玉門”這樣的名稱，那是再順理成章不過了。

中原王國與西域各國的通商之路因國與國關系的惡化和戰亂而中斷，這條玉石之路后來被漢朝重新打通以后就成了絲綢之路，絲綢之路是東西方交流又溝通以后的一個高峰。

東晉闞骃《十三州志》載：“玉門縣置長三百里，石門周匝山間，裁經二十里，眾泉流入延興（古地名，今嘉峪關以西至玉門市清泉鄉一帶）。漢罷玉門關屯，徙其人于此，故曰玉門縣。”說的是漢朝罷關設縣。罷關指的而是移關，移到了現在的敦煌市境內，才有了現在所說的玉門關。玉門關向西移走后，才在現在的玉門市境內設置了玉門縣。所以也就不難解釋玉門關為什么不在現在的玉門市，而在敦煌市了。其實敦煌市的玉門關只是漢代時的玉門關，不代表玉門關的全部歷史，既不是玉門關歷史的開始，更不是玉門關歷史的結束。在敦煌玉門關的前后歷史時期內，在嘉峪關、玉門、瓜州三地就設過玉門關。玉門關最初就在如今的玉門市境內，隨著中原王國與西域各國各自政權的交替與實力的變化，經常移來移去，或立或廢。絲綢之路的通與斷，與古代中國的興衰密切相聯，形成了“絲路通，國運興；絲路斷，國運衰”的歷史規律。今天，國家“一帶一路”戰略的實施，又使絲路沿線各國共同走上了互利共贏、合作發展的快車道。玉門市也繼續延續著她的歷史使命，為中華民族的復興發揮著新的越來越重要的作用。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