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性而戰

Kate　Eshelby

這是一場比世界小姐競爭還要激烈的男性選美大賽，為此游牧民族每年都要跨越重重困難聚集在乍得。在一群女性裁判面前，男人們要花幾個小時去裝扮自己，然后再使出渾身解數，只為爭奪最高地位——“性霸權”。

一大群女人和小孩騎在牛背上，牛的犄角和巨象的象牙一樣大，牛身上堆滿了葫蘆、墊子以及涂滿油彩的桿子；山羊群飛奔而過，黃土漫天飛起；男人們像牛仔一樣騎在馬背上；一個老太太耳朵上戴有一大堆金環，炫耀似地騎著毛驢走過……這便是西非游牧民族Wodaabe部落（沃達貝部落）每年最重要的節日Gerewol節（格萊沃爾節）。

乍得處在幾個動蕩不安的鄰國之間，幅員遼闊卻因為常年沖突導致的隔離政策，反倒讓極其豐富的部落傳統延續了下來。Gerewol節在這里是頭等大事之一，在這場為性而戰的選美比賽中，男人成為盛裝的對象，通過化妝和表演來獲得伴侶，為了愛情或者婚姻，或者更直接點，就是為了一夜情。

在這個國家生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氣候炎熱，條件艱苦，而在旱季隋況更為惡劣。水源和牧草資源的稀少，使得Wodaabe需要不停地遷徙，頻率經常隔幾天就要進行一次。Gerewol節是一年之中僅有的一次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的聚會，不同家族分別穿越很遠的距離遷徙至此，但如果雨季的情況很糟糕，節日也不一定會如期舉行。所以能遇到Gerewol節的舉行，就像是一個奇跡。

我們抵達的時候，發現酋長正宣布讓所有人繼續前行，因為附近的水源不夠充足。等到我們抵達下個舉辦地的時候，太陽的余暉已漸漸淡去。在多刺灌木和金合歡的周圍，都是小的帳篷和傳統小屋，手工木床上刻有夸張的幾何圖案，并涂上鮮艷的顏色。數量更多的小帳篷聚集在一起，就像堆放在裝飾活潑的籃子里的五顏六色的藝術品。

隨著夜幕降臨，成群的歌手們在營火前聚集，男人們坐在墊子上泡茶，其他人跳著舞，身體隨著火焰的跳動而律動。歌聲仿佛是在指引他們不斷跳舞的咒語，在明月照耀之下，他們的頭巾仿佛發著光。

第二天我們早早起來，但部落里的男人們已經起來并一個個手拿著小鏡子，用紅赭石在整張臉上抹，然后再點上像花一樣的小白點，最后把嘴唇涂成黑色。而另一邊一個個小的破皮箱子打開，里面堆滿了各種亮片，一個人幫另一個人用安全別針把顏色鮮艷的長方形皮革別在頭發里。整個化妝打扮的時間要持續幾個小時之久，而氣氛看上去則像要上戰場一般凝重。附近有個“戰士”穿著粉色的花袍子，另一個戴著泛金色光芒的太陽眼鏡，拿著一個打火機包。

盡管裝扮很花哨，但這些男人還是散發出粗獷的雄性荷爾蒙氣息。女人們坐在樹下，一邊看著男人們排成一條長隊跳舞，一邊說笑。男人們手拉著手，眼睛呈驚訝狀睜得老大，嘴里唱著“Va va va va va”，露出雪白的牙齒，看起來很像和蝙蝠俠對著干的小丑。他們互相競爭的氣焰在空氣中彌漫，氣氛很緊張。男人們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野獸發出的。他們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著些什么。隨著一個彈跳和彎曲膝蓋的動作，他們開始搖晃著頭，往前往后像瘋了一樣，活像一群長腿鳥。

突然，一個年長的女人沖向他們，嘲笑并揮舞著一件衣服，激發他們的熱情。她樂于其中，他們也同樣。男人們開始用力跺腳，身上的亮片在火光的照耀下閃現彩虹般的光芒。所有^都瘋狂了。觀眾們手持火把在最杰出的表演者面前晃動。突然，一張面孔被火光照亮，一個用鴕鳥羽毛裝飾的鍍金桂冠在火光的照耀下緩緩升起。

女人們穿著黑色衣服，神情自若地看著衣著華麗的男人們彼此爭斗。她們手臂互相搭著并在交頭接耳地說些什么，劉海被打扮成像是觸角一樣。在一種樹皮發酵調和物的刺激下，這種瘋狂的舞蹈在節日期間每晚持續，但白天相當安靜。晨光熹微之時，女人們坐著給牛擠奶，或者在巨大的湖里攪拌正在加熱的牛奶。火堆里木頭的煙彌漫在空氣中。一個男人把頭側躺在一個女人的大腿上，女人在剪男人的頭發。其他人穿著臟兮兮的衣服，帶著早晨的妝容引領他們的牛去吃草。

在節日最后一個晚上，從幾天以來如同孔雀一般大搖大擺跳舞的男人中，三位適婚女人挑選出三位優勝者。這三個年輕女人面無表情地從排成隊的舞者面前走過。Wodaabe一直遵循著被稱作pulaaku的法則，其中最重要的是不要顯露任何感情。頓時整個空氣凝結，充滿了懸念。每個女人很快地選中她們喜歡的男人，緊接著人群涌上前來恭喜這三個男人，要知道被選中代表著巨大的榮譽。然后女人回到她們的帳篷等待，如果男人也喜歡她們，他們會跟隨女人進入帳篷。

第二天，所有人把家當和種子都打包好放在牛背上，然后全部前往無樹大草原。而至此，Gerewol節便正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