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哲青：玩偶帝國的“孩子王”

對項哲青來說，玩偶顯然是他生命中不可剝離的一部分。從小喜歡玩具，大學學習雕塑，到現在創辦了工作室，成就了自己的“玩偶帝國”，他的每一步幾乎都是圍繞玩偶展開的。可愛又萌的玩偶形象，混搭了看似冰冷的機械范兒，這種沖突感所帶來的美，在項哲青的手作玩偶中展現得淋漓盡致。而這樣的作品，也有一個很酷的名字——蒸汽朋克玩偶。

內心一直住著一個長不大的小孩

“從小我就特別喜歡玩具，小汽車、玩具槍不離手。不過，別的孩子可能喜歡功能性比較強的玩具，比如變形金剛之類的，但我偏不。我就喜歡好看一點、精致一點的玩具。”項哲青說，也就是大學里沒有玩具專業，不然的話自己肯定選了。“沒有玩具專業，我就想學油畫或者服裝設計，但是父母覺得服裝設計是女孩子學的，油畫的話又太傳統，后來就選了雕塑專業。”還好，雕塑專業為他日后做玩偶打下了一定的基礎，“這么一想，還是選對了。”

不過，大學時候的項哲青就顯示出了與眾不同的一面。“畢竟是雕塑專業，我們做的東西動輒都是一米七、一米八高的，但是我不喜歡做大東西，”他笑著說，“因為累啊！還特別花時間，比如人體課要花三個月做一個東西，真的是累到吐血，我就不是很喜歡。”于是，他就自作主張做了一個小東西，“老師也給了高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兒時的夢想被徹底喚醒了，項哲青覺得，“自己可能以后會去做手辦吧”，實習和找工作的時候也是側重于這個方向。很快，他遇到了一個項目，結果是做變形金剛。不久之后，他去了電影公司，做電影里面的造型；后來又去了工作室，專門做美漫里面的玩具。2012年，他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項哲青說，因為本身喜歡一切復古的東西，又迷戀老式機械的美感，他做出來的玩偶一開始就很特別，“當時就有人說你這個東西很像蒸汽朋克，我也沒太在意，結果出到第二個玩偶，大家都開始這么說了，我才有意識地去了解。”這一了解不要緊，他徹底一頭扎了進去，“蒸汽朋克風確實很對我的想法和路子，我做的玩偶也確實是這樣的風格，只是以前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而已。”

如果查閱資料，很容易就會發現“蒸汽朋克”是一個合成詞。對此，項哲青的理解是這樣的，“其實朋克是形容詞，形容一個東西不是特別主流，是非主流的文化。”蒸汽朋克在國內還是比較小眾，在國外倒是相對大眾一些，但是，“做cosplay和電影的特別多，也有做蒸汽朋克木偶劇的，甚至做昆蟲、標本、服裝等等，做玩偶的非常少” 。所以，去搜索“蒸汽朋克玩偶”的話，項哲青的玩偶肯定是會被搜到的。他說自己內心里一直住著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小時候玩具沒玩夠，天生的童心爆棚，哈哈。”

Q&A

CUTE：你這么喜歡玩偶，自己也應該收集了不少吧？最喜歡什么？

項哲青：對，我家里好多各種各樣的玩具，都快堆不下了。我最喜歡的是模型類的，汽車、坦克之類的，收集得蠻多的；還有一些就是比較復古的動物玩偶。淘寶真的是萬能的啊，哈哈，還便宜，我經常會淘一些，也會在國外買一些。

CUTE：現在，對蒸汽朋克的風格有沒有哪些更深刻的想法？

項哲青：其實每個人對蒸汽朋克的理解都不一樣，有的人可能就覺得蒸汽朋克一定要暗黑，一定要怎么樣，但其實不是。就像有的人喜歡齒輪、管道，我就不喜歡。所以說，這個東西沒有什么太多的局限，不管什么種類，你只要自己喜歡就好，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想象力特別豐富的東西。

活在復古的世界里

看到項哲青的玩偶，就不難發現他說的“喜歡一切復古的東西”是什么含義了。他做的玩偶，無論打扮、姿勢、神態都帶著濃濃的復古風情。“我喜歡美國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那種感覺。所以家里掛的也都是那個時代的老海報，一百多幅，很多是從美國淘回來的，那個時代的電影我喜歡，有空的話就會看。我家里有黑膠唱片，聽的音樂大多是爵士，包括我開的車都很復古，是一輛MINI。”

項哲青做的第一個蒸汽朋克玩偶，是“兔子狗”。“因為我是屬兔的，自己最喜歡的動物是狗。”當時他就是想嘗試，沖動起來行動總是異常迅速，“做了有一個多月吧，現在在我們工作室里面擺著。”一直喜歡奇幻小說的他還為“兔子狗”專門撰寫了角色背景故事：“兔子狗，dobbit&rabbog系列的主角，居住在未來人類移居的星球，后來因為某些原因回到被人類拋棄的穎德瓦星球（上古時代被稱為地球），比較屌絲，能發明，身手敏捷，聰明但有點猥瑣。”

這個習慣也一直保持了下來，直到現在，項哲青做過的每一個玩偶，都有屬于自己的故事，短的如“兔子狗”這種只有幾行字，長的有將近一萬字，非常宏大，詳細介紹了玩偶所處的時代、世界觀、種族、感情、生活細節……所有一切你能想到，甚至你想不到的東西。他的玩偶和故事其實是同步的，“邊想邊做，邊做邊想”。因為從第一個玩偶開始就已經在想故事，所以到后面的架構就越來越龐大，“是一個慢慢豐富的過程。可能先想到一個人物、國家，再想到別的人物、國家，最后形成完整的世界觀把他們串聯起來，再去完善，會在你的腦子里形成一個非常完整的玩偶世界。”每發售一個玩偶，項哲青也會把這些故事資料放上去。“我自己最喜歡的，目前是12生肖系列故事吧。因為它們都有各自的小故事，有獨白，比較幽默，貼近生活。”

不過，工作室剛開始運行的那一兩年時間，玩偶賣得并不好，還有些代理商買了之后不結款。“也許是口味有點重，大家可能不太喜歡吧……比如那個大叔安德魯的玩偶，拿著一把菜刀。”后來境況就越來越好了，“其實大眾的接受度還是蠻高的。”問他最滿意自己的哪個玩偶，他想了想說，“我都滿意啊，最喜歡的是馬先生和貓騎士洛克。大家最喜歡的可能是我的氣球兔吧，比較可愛比較大眾化一點。”項哲青說，每個人喜歡的都不同，不太可能去了解每個人的想法，“所以其實我的玩偶沒有什么所謂的爆款。”

Q&A

CUTE：做蒸汽朋克玩偶，除了喜歡，當初是否有什么目標？

項哲青：這個東西比較小眾，我能做自己喜歡的，又不餓死，這就很好，挺滿足了。未來的規劃就是希望能拍一個蒸汽朋克玩偶的大電影出來。

CUTE：你參加過多少次線下活動？每一次的線下，收獲最大的是什么？

項哲青：自己辦的差不多有十來次吧，去展覽什么的話就更多了。收獲就是開心，因為大家可以一起玩。吃喝，DIY，交流，是一個特別有意思的過程。

要腦洞大開，也要耐得住寂寞

我們拿到手的玩偶，一個個栩栩如生，制作精美，還配有種類繁多的配件。但這背后，卻是無數辛苦的付出。項哲青的蒸汽朋克玩偶，是按照人類比例來的，是1∶6的比例，大約32公分高，一年也就出兩款。“首先是構思，構思時間是最長的，可能三四個月才能有一個想法，畢竟靈感不是想要就有的。然后還要把它都畫出來，先畫草圖，接著開始做泥塑，做泥塑的同時要考慮到它的服裝，要去面料市場選一些面料和皮料，我設計出來，再讓服裝廠去做，最后還要把泥塑去翻模，翻成樹脂的，這樣比較利于保存和上色。”他詳細介紹了玩偶的誕生過程，“最后，把玩偶拿回來再穿好服裝，修正一些細節什么的，就是一個成品了，接下來就可以批量生產。”每一個玩偶的關節都是可以動的，并且可以換衣服，凹造型，還輔以配件，有不同的服飾、武器，等等，堪稱是一件完美的“工藝品”。

做配件的時候，項哲青會去看一些復古的老東西，找一些靈感，然后再慢慢地加上。“做配件主要是看想法，你可以給這種配件，也可以給那種，不是說每個玩偶的配件就必須固定了，但我會給他們一些大概的設定。”他說，“比如我之前做的馬先生，他是一個馬桶修理工，我就會給它一些修理馬桶的配件。這樣看上去會比較幽默，不是特別按常理出牌，也是我的風格。”這些配件的制作也不簡單，一樣是“雕”出來的，“有樹脂的，也有金屬的” 。

而所有這些繁瑣的步驟里，最困難的其實還是雕塑，這也是特別考驗耐心的一個環節。“因為最開始就只有一塊泥，你要用手工把它做出各種非常具體的細節，難度是蠻大的，是很考驗基本功的，可能光去雕刻的話就要兩個月左右，每天都要一點點修改。”一開始，項哲青所有的步驟都是自己獨立完成，“現在有了一個助手幫忙，但也只能幫我做做雕塑的部分，因為我的工作室畢竟是一個藝術家品牌，設計的部分都要我自己來。”他也期待著能找到一個志同道合、有豐富想象力的人來和自己一起做玩偶，“但要想法一致，愛好一致，這確實蠻困難的。”

接下來，項哲青的目標就是要把雞年的生肖玩偶做出來，還準備做一個“瘋狂的兔子”系列，各種各樣的怪的兔子。這位親手打造了一個玩偶帝國的“孩子王”，用自己的童心和想象力，在這個世界的美好畫板上，又增添了酷炫的一筆。

Q&A

CUTE：目前你的團隊運營大致是怎樣的？以后的發展方向呢？

項哲青：設計這一塊主要是我，還有人專門負責銷售、宣傳、市場。對工作室的發展，主要是籌備開一個主題店，可以喝咖啡可以買玩偶，等等。線下的話可能暫時不會考慮做那種教學式的工作室，因為設計只有我一個人，又負責教學、又負責工廠、又負責創作的話我確實忙不過來，但是我們會偶爾辦一些粉絲活動，大家來，我教，一兩個月有一次這種活動。也曾經做過。

CUTE：有留意過購買蒸汽朋克玩偶的都是怎樣的一群人嗎？

項哲青：在網上買玩偶的是老粉絲比較多，整體上相對還是女生偏多。線下購買的話，70%都是女生買的，小白領之類的。其實我的玩偶不是那種所謂的很實用的東西，女孩子嘛，可能會沖動消費，就買了，男生一般理智一點，哈哈。

CUTE：如果有人看到你的作品之后特別想投身這個行業，你有哪些具體的建議？

項哲青：真的是要堅持。現在也有好多人蠢蠢欲動，覺得這個東西好像很賺錢或者怎樣。但是他們做三個月可能就罷工了，因為如果不喜歡的話，這其實還是個蠻枯燥的過程。真正喜歡的人來做，不要為了賺錢或者有發展來做，這肯定是很難堅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