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藝術的整體性就是說不僅要看到藝術表現的普遍性或整一性,并從藝術的整一性中見出藝術創造的特殊性。本篇重點論述藝術的整一性,以克羅齊直覺理論為原則,結合伍爾夫的小說《海浪》,從三方面展開論述。此外,提出了鑒別真正的藝術和帶有浪漫或頹廢的藝術的標準。
【關鍵詞】:直覺;整體性;藝術創造
克羅齊在《美學綱要》中否定了“藝術表現有宇宙的底蘊,世界的反映”這一老生常談的話題。因為這種理論把藝術與宗教、哲學攪在一起,三者有共同的宗旨即認識終極真理。這樣就把三者之間區別與對立的界限模糊化,無法體現藝術的個性。藝術如果一味地去構成一種判斷,這種判斷是對普遍性的判斷,藝術的整一性也不過是一種簡單的判斷的再現。這種判斷的再現不是藝術,而是歷史或哲學的判斷,是一種簡單化地認識論的錯誤,克羅齊認為藝術的整一性要遵循純粹直覺的原則。
一、藝術表現的整一性
1、以純粹直覺為原則的意象
認識的最初階段也就是“直覺”階段。這種純直覺充滿感情和激情,即只把直覺的、表現的形式賦予心靈狀態。因而在純粹抒情性這一條件下,藝術的創造都是純粹的直覺,即直覺與情感完美的融合。“詩人的每一句話,他的幻想的每一個創造都有整個人類的命運、希望、幻想、痛苦、歡樂,榮華和悲哀,都有現實生活的全部場景——寫它的變化,寫它永無休止的發展,由它自己的內容為材料,由哀傷和歡樂所組成。”真正的藝術是直覺與情感同一于純直覺中,幻想是直覺的表現,其對象是個別事物,而“直覺是對實在事物所引起的知覺和對可能事物所引起的單純形象,二者在不起分別的統一中。”將個別的情感與整體的觀照相結合,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因此,構成藝術的東西:純粹直覺形式下的意象化的激情,而不是單純的激情。
蘇珊朗格的藝術符號學認為“藝術品所包含的情感的形式就是生命的形式,各種情感和情緒的相互關系和組合本身就反映了生命的存在方式。”《海浪》中自然意象的變化與情感寓意是相通的。小說中自然景物在一天中的變化,呈現出一種對人性的呼喚與向往以及人的一生日漸由脆弱到繁盛再到萎縮凋謝的生命力,在大海的浪潮、自然的花園、海浪與鳥兒中都得到了彰顯。正如龐德認為的,“意象是在瞬息間所呈現的理性和感情的結合,其中包含著意象結構的內外兩個層面,內層是意,是詩人主張的理性與感情的復合,外層是象,是一種形象的呈現。”自然萬物是人類社會的轉喻,作者所選擇的意象,都具有深層的影射,用來表達內在的生命意義。
2、藝術是普遍與個別的同一
個人的表現脫離了特殊性,獲得整一性的價值后,才能化為具體的個人的東西。
為避免作家實踐的個性僭越純粹的藝術境界,就要使藝術從實踐的功利中解脫出來,要在作品的表現中把所有的功利一起反映出來。“藝術再現和表現現實運動越純粹,就越完美”。真正的藝術家通過表現個性,能客觀地發現自己的錯誤,這便是藝術創造中藝術家所具備的獨特的審美意識,在這種審美意識之下審美活動可以自我控制和自我調節。
所以藝術的魅力就在于將個別“表現”出來,“表現即心靈的活動,心靈的活動就是融化雜多印象于一個有機整體的作用,表現即綜合雜多為整一。”《海浪》融合了愛恨的意識,追尋與夢想的信念,蘊含了更多的生命本質,擴充了人物的存在狀態,使人們發現人的存在價值以及對存在目標的攀升。伍爾夫把生活看作死亡的對立面,試圖讓我們在音樂的節奏美感中超脫不盡如人意的現實世界。
3、藝術是內容與形式的同一。
賦予情感內容以藝術的形式,也就同時給它打上了整一性的印記,藝術形式具有普遍性。例如,節奏和格律,迭韻和韻腳,同表現的事物聯系著的比喻,色彩和音調的和諧,和聲等在追求個性的同時,把個性和共性協調起來,因此同時也就在追求共性。這在伍爾夫的《海浪》中表現的極為鮮明,其具體內容體現在自然景物和人物性格之中;總體結構建立在美學基礎上,唯美的形式、變幻流動的詩化美;藝術技巧上融入印象主義的特點,表現瞬間的真實。從《海浪》的色彩和音樂元素中,可看出伍爾夫所要表達的生命意蘊,從色彩元素中賞析伍爾夫筆下的意象所承載的復雜深厚的情感與深沉睿智的理性、感悟瞬間與永恒的魅力;從音樂元素中聆聽死與變、愛與恨交織的動人旋律,領略人生潮起潮落的境界,因此能從內容與形式統一中深化對《海浪》的理解。
二、藝術整體性的評價標準
“在直覺里,個別因整體的生命而存在,而整體又寓于個別的生命中。藝術表現的普遍性是個別形式下的普遍性,個別形式是和普遍性相似的個別形式。”這便上升到哲學的高度,繼承了黑格爾的辯證法,辯證地思考直覺的特征。
藝術表現的情感與直覺是個人的、特殊的,據此,克羅齊批判了一類藝術家,他們把藝術當作觀照、表現甚至發泄激情的手段,在作品中摻進欲念、痛苦和心靈困擾的呼號,這不屬于真正的情感,而屬于算不上“純粹直覺”的表現,只會使作品變得狹隘。為證明此觀點,他重點批判了盧梭的《懺悔錄》,認為這種懺悔性質的作品是個人的自傳,一方面削弱了整體的真實性,是一種個人的、個別的真實,缺乏作品風格,另一方面它卻提高了婦女在文學中的地位,形成這一影響的原因,從審美角度來看,是男人的婦女化。懺悔與其說是對真誠的追求,其實很難說是真誠的,講自己的丑事很少臉紅,所說的也大多帶有矯飾的意味。克羅齊的評價與一般的評價不同,具有獨到的藝術見解,即反對浮華的作品。
評價藝術優劣的標準在于作家表現的是什么,真正的藝術表現的是存在,而我們所批判的藝術大多表現的效果。表現效果的方式是講求細節,講求細節說明作家在描述刻畫事物時竭力想脫離事物的自然面貌,描寫地冗長,目的是造成效果,而藝術的整體性在于作品無拘無束、自然豁達的氣勢,在于藝術意味的無窮。
從克羅齊的這個評判標準來看,伍爾夫的《海浪》充分顯現了藝術的整體性。伍爾夫的《海浪》能將文本中的人物與整個人類的命運聯系起來,在《海浪》中間部分是人物的中年階段,死亡的意識開始明確地與人物的日常生活交織在一起,每個人都在心態上做出了調整,從而超越了死亡,使“死與變”的和弦最終成為生命的最強音。相反,當今的作家尤其是90后的一些作家,他們的作品提供的多是個人生活的細節,是克羅齊所批判的對象。藝術大師是超越時代、社會,也超越作為現實生活的人,甚至超越現實的自我。兩者的區別在于有無審美意識中的情感,審美的廉恥、審美的忌諱和審美的貞操。后者違背了審美意識,將與審美目的無關的東西加入到藝術中。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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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劉相志(1993—),女,山西省運城市新絳縣,就讀于青海師范大學,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美學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