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裕固族民歌的文學藝術價值

陳亞青

裕固族民歌是在原始歌謠的基礎上歷經歲月而形成的裕固族口頭文學形式，涵蓋了裕固族豐富的生活內容。從文學藝術角度看，其中很多作品都達到了思想性和藝術性的高度統一，是詩與樂的完美結合。裕固民歌歷久彌深，已成為我國少數民族民間文學寶庫中的珍貴遺產，具有很高的文學藝術價值。本文將結合裕固族的歷史因素和社會生活從以下三方面簡要闡述裕固族民歌的文學藝術價值。

（1）語言方面：語言是歌唱的基礎，是人們對社會生活的直接表達，而歌唱則是對語言的夸張。裕固族民歌具有很強的感染力，主要得益于其詩意化的歌詞語言。裕固人善于把生活的喜怒哀樂轉化為詩意化的語言，再用他們獨特的音樂思維表達出他們對生活的感知。史料所記載的回鶻文劇本《彌勒會見記》是我國現存最早的劇本，是一種類似戲曲的歌劇腳本。語言精練，結構接近敦煌變文，因此很有可能是采用說唱的音樂形式進行表演。回鶻史詩《烏古斯傳》也是一種散韻文相間并配曲演唱的長篇敘事歌。由此推斷，在更久遠的年代裕固先民已經具備了很高的語言能力。“敕勒川，陰山下；天似蒼穹，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這是目前所知年代最久遠的《敕勒歌》，它郎朗上口的歌詞以及詩意化的表達深入人心，至今廣為流傳。“天邊飛來了金色的鳳凰，遠方的客人來到裕固人的帳房。歡迎你，遠方的客人，請允許我把香醇的美酒給你獻上。”這是一首裕固族典型的敬酒歌，曲調固定但歌詞即興。歌詞內容多表達久別重逢的喜悅和對客人的贊美，其語言呈現出兩句一韻為一節的對偶句特點。窺一斑而知全豹，裕固族民歌的語言魅力不言而喻。

（2）音樂方面：裕固族民歌的節奏型基本都具有前短后長的特點，除此之外也常常使用變節拍抒發感情。裕固族語言沒有字調但有五種句調，分別是升調、降調、升降調、高平升降調和波浪型句調。裕固民歌的旋律與句調相一致，也分為五種類型即上升型、下降型、駝峰型、高平升降型和波浪形。旋律中的音程多采用五聲音階級進、大三度跳進和四、五、六度跳進相結合，其中下行大六度跳進最有民族特色。在裕固族民歌中，曲首往往是歌的核心音調，在歌曲中會不斷以重復、模進等手法再現，這種旋律發展手法在裕固民歌中最常見。另外，裕固族民歌多使用五聲調式，出現頻率最多的是羽、角調式，其次是商、徵調式，很少使用宮調。眾所周知，羽、角、商調式都具有小調調性色彩，柔和、深沉、婉轉、悠揚，這樣的調式迎合了草原生活的特點，深受人們喜愛。而這些獨具特色的節奏、調式、旋律和音程的使用也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

（3）情感表達方面：民歌反映著人們的生活，傳達著人們的情感。如果把歌比作表達生活的載體，情便是歌的靈魂。在過去很長的歲月里，歌是裕固族先民唯一可以暫時脫離枯燥生活的感情寄托。裕固族民歌形象的記錄著裕固人生活的點點滴滴，用巧妙的修辭手法和婉轉的曲調表達他們內心深處的生活理想和思想感情。比如之前提到的《敬酒歌》中，把遠方的客人比作天邊飛來的金鳳凰以表達對客人的歡迎和贊美之情。“架上獵鷹，跨上駿馬追趕羚羊，鷹補黃羊，放出獵犬抓狐貍。”這首《狩獵歌》用排比句式描述了裕固族先民狩獵的部分場景，表達了他們馳騁草原的壯志豪情。除了狩獵，牧養也是裕固人生活的重要部分。過去草原上疫病流行，醫療條件落后造成大批幼畜死亡，為了讓失去幼畜而焦躁不安的母畜原意喂養缺奶的其他幼畜，牧民們便不斷的唱《奶牛犢歌》。這首歌的情調哀婉，看似唱給牲畜實則表達人的情感。因為當時牧民的生活壓力很大，幼畜死亡直接影響著他們的牧業生產和生活質量。類似的民歌還有很多，裕固人就是這樣用優雅的方式表達著生活給他們的苦樂。

裕固族民歌作為一定的社會生活在裕固人民頭腦中能動的審美反映，對特定的社會生活和經濟基礎及其所代表的階級和群眾具有巨大的能動作用和社會功能。裕固族人的歌唱活動滿足了他們自我實現和情感表達的雙重需要，因此裕固族民歌對裕固人來說具有自我實現和情感表達的雙重價值。而對于我們來說，裕固族民歌的個體價值首先表現為審美。動聽的、悠揚的、具有民族特色的裕固民歌會讓聆聽者不自覺的為之動情，僅一首《哭嫁歌》便不知讓多少人潸然淚下。人們不但能從裕固民歌中聽出獨特的旋律美，還能感受到一輩輩裕固人不同狀態的生活美。裕固族民歌雖是個人創作的產物和接受的對象，但同時也是一種社會意識形態的特殊表現方式，因此裕固族民歌也隱含著社會價值。在過去裕固人的社會生活中除了約定俗成的一些社會規則外，民歌也能起到部分規范社會秩序、教化人心的作用。綜上所述，歷經歲月長河的裕固族民歌不但內容豐富、風格獨特，而且具有多方面的文學藝術價值等待人們去研究發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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