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光景

高婧

時光溫柔了仲夏夜，滿天星光細數著紛紛灑落在人間的塵埃。平淡日子的景，被許多人追憶在似水流年里。最美的光景，恰是平淡的生活。

正如北島先生講的，“賣豆漿的小店冒著熱氣，從前的日色變得很慢。”兒時的光景就是一起身就去光顧家旁的小菜場，和熟悉的“朋友們”打打招呼，串串門。雞啊，鴨啊，鵝啊，都被關在籠子里，等著屠宰，一陣雜亂的聲音變成了細線穿入耳中，天真地認為是大合唱；賣魚的大叔用刀把魚拍暈，再用嫻熟的刀法刮去魚鱗，掏出內臟，把魚用袋子裝好拿給買主；賣菜的阿姨則用歷史悠久的秤砣稱著菜重，瞇起眼睛看著桿上的刻紋。雜亂的菜市場，我穿過擁擠的人群，去往我真正的目的地。

“喲，姑娘！今天來得真早啊。”老爺爺慈愛地笑著說。老爺爺是這家蛋糕店的老板，店開在菜場的盡頭，盡管地段不好，可生意依舊很紅火。他一直在菜場住著，這是他的家，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會大清早來到老爺爺家中，給他“幫忙”。每當老爺爺掀開蒸籠，熱騰騰的氣迅速氤氳在整個屋子里。那淡黃色的蛋糕軟蓬蓬的，又圓圓的，周邊還繞著一圈薄薄的豆腐皮，讓人看了不禁垂涎三尺。“想吃啊？賣完了有剩就給你。”老爺爺挑著他那銀灰色的眉毛，沖著我笑。

蛋糕的香似乎有種魔力，很快，許多人便聚集在老爺爺的店門口買蛋糕。老爺爺便輕裝上陣，拿起刀子分毫不差地切起蛋糕，并把它們小心翼翼地裝進袋子里。我把袋子拿到買主的身前，隨便地說幾塊幾塊，把人家都逗樂了。老爺爺一邊有條不紊地切著，一邊和藹地說：“生意可不是這么做的，要稱斤才行。”我只好悻悻地吐了吐舌頭，幫著老爺爺收錢，收錢這事我還是會干的！

老爺爺的生意很紅火，不久蛋糕便全賣光了，一點也不剩。本來還以為有的吃，現在幻想全破滅了。老爺爺似乎看出我的心思，神秘地從屋里拿出了什么東西，端到了我的面前。哇！是蛋糕！我立即抓起往嘴里塞。嗯，可好吃了！軟軟的像棉花糖，甜甜的像加了蜂蜜，豆腐皮還很有嚼勁，簡直是人間美味！“謝謝爺爺！”我的心里滿足極了。“你來幫我忙，蛋糕就是你的工資，我怎么會不給你留呢？”

于是，我就這么坐在老爺爺的身邊，聽他講許多有趣的故事，最美的光景就這么一點一點流逝。后來菜場拆遷，我也搬了家，對于老爺爺的記憶也只剩這么多了。他的蛋糕里，是一個老人的質樸，一個小女孩的童真，以及平淡日子里最美的光景。許多東西也隨著時間的洪流遠去，但心中的感情依然不變。

“當守門人沉睡，你和風暴一起轉身，擁抱中老去的，是時間的玫瑰。”但愿這最美的光景，永遠留在內心的深處，不彌散，不老去。

‖福建省云霄縣將軍山學校

我們常會說“年少癡狂”，少年時代總免不了做各種光怪陸離的夢，像俠客仗劍走天涯，像文豪提筆詩酒花，然而文章開頭的淡淡幾筆，卻揭示了真正的人生之理：最美的光景，恰是平淡的生活。

兒時市場的見聞被小作者描繪得活靈活現，讀者跟著進入市場一般，眼睛耳朵都不夠用了，形形色色高音低音，都如在眼前。在蛋糕店里呆一遭，仿佛看得見那軟蓬蓬的糕點，也聞得見空氣中絲絲的甜美，更覺察得到老爺爺的善良質樸、小作者的樂助童真。

這些平平淡淡的日子，不聲不響地匯成了平穩的生活，化為時間的玫瑰，永遠開在溫暖的記憶之中。

【適用文題】處處是風景；溫暖常駐心間；平常歲月美如詩……（小風）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