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大拆遷、大開發、大發展往往成為一些地區經濟發展的主旋律。農村和城市拆遷建新區、新居的現象隨處可見。某市一年內有11000多個施工工地,每平方公里投資近億元;某縣委書記主張“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先后在兩個縣實施“白化”工程,將縣城和公路沿線房屋墻壁全部重新粉刷;某地建設“雨污分流”工程,帶來了交通受阻、環境污染、生活不便,引發群眾不解、質疑甚至反感,8個月內收到群眾投訴1.6萬件。一些地方急功近利、急于求成,把拆遷開發作為加快城市建設的唯一法寶,某市在近十年間將80%的臨街商業和辦公用房拆除,投資上千萬建成僅10年的建筑也未能幸免。

不可否認,城市拆遷在改危建新、改變城市面貌、改善居住條件等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但是過度的、不合時宜、不符合發展規律的拆遷卻帶來了嚴重的負面影響,甚至產生了較為嚴重的環境和社會問題。據測算,我國拆除建筑中,90%屬于不合理拆除,被拆建筑平均壽命僅有30年,“十二五”期間每年因過早拆除房屋浪費 4600 億元、新增10%的碳排放、產生10多億噸的建筑垃圾;暴力拆遷、自焚抗拆、告狀上訪等現象更是層出不窮,在信訪積案中征收拆遷類占20.8%排首位,嚴重影響社會穩定,成為構建和諧社會的一大障礙。
大拆大建屢禁不止,究其原因:一是法律法規不完善。現有拆遷法規偏重于補償,而不注重拆遷范圍、條件以及項目立項、審批、監督等程序。二是理念有偏差。一些地方認為地盤大、道路寬、建筑高大洋就是現代化的標志,忽視了城鎮完整的功能是開發建設與保護管理并重。三是缺乏科學規劃和論證。絕大多數地區沒有“一張藍圖繪到底、一個目標干到底、一任接著一任干”的韌勁,往往是“領導拍腦袋說了算、主管部門一路綠燈、項目審批走走過場”,不少地方領導更是一味追求政績、盲目決策,導致政府決策法治不足、群眾參與缺乏保障、對官員問責監督式微、城市建設效益缺乏制度化評價。四是創建評比名目繁多,勞民傷財。為應對各種城市創建評比,地方政府不惜代價,拆古建新,拓寬馬路,拆除大片民房搞綠化,做足表面文章,換來一紙榮譽。
十八大提出建設“美麗中國”,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毀掉古建筑,搬來洋建筑,會讓城市失去個性”,要求“不要搞奇奇怪怪的建筑”,李克強總理多次強調不要大拆大建。為避免肆意胡拆亂建,規范城鎮建設,提出以下建議:
一是進一步明確有關法律法規。應明確拆遷主要是為了道路交通、河道疏浚、醫院學校等民生工程,舊城改造僅限于年久失修的破舊危房和棚戶區,涉及房地產開發、景觀工程等商業項目應少拆慎拆,對于古建筑一律不許拆,如有特殊情況確需拆遷的,必須報請上級主管部門批準。拆遷項目立項應自下而上征求群眾意見,并經市民代表和專家論證;項目審批前應報請地方人大有關專門委員會審議和公示;項目審批后需報上級主管部門備案;同時,建立項目督查和責任追究制度。
二是更新城鎮建設理念。城鄉建設應因地制宜、揚長避短、量力而行,既不貪大求洋,又要建出特色。在借鑒國外城鎮建設經驗的基礎上,采取多種途徑,組織地方領導圍繞城鎮建設進行專題培訓、研討,以拓寬思路,更新理念。要認識到,只要環境舒適宜居、路行得通、水排得出、市民安居樂業,這樣的城鎮就不錯。
三是嚴格按照規劃搞建設。我國現有法定規劃80余種,2016年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關于進一步加強城市規劃建設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見》,就是為這些規劃構建了“頂層設計”,各地應嚴格、真正落實文件要求,制定規劃要依法、“打架”規劃要整合,增強規劃的前瞻性、嚴肅性和連續性,努力實現城鎮建設從“經濟優先”向“規劃先行”轉變,從“實體人治”向“程序法治”轉變,從“軟性約束”向“指標控制”轉變。
四是對城市建設和創建活動予以監管。為迅速制止和糾正仍在蔓延的盲目拆遷之風,應由監察部牽頭,會同有關部門對城鄉拆遷工作進行專項檢查治理,針對發現的問題,落實整改,建章立制;對名目繁多的城市創建活動進行梳理和清理,切實為地方減輕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