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扎克遭遇的“圣母之愛”

張達明

巴爾扎克是十九世紀(jì)法國偉大的作家，一生創(chuàng)作了九十多部長篇小說，全稱《人間喜劇》。

巴爾扎克二十二歲前，還是個不名一文的三流寫手，只能用一些假名發(fā)表很少的低俗小說。后來，他遇上了四十五歲的德·貝爾尼夫人，一個有著九個孩子的母親，她需要一個家庭教師輔導(dǎo)她的孩子。于是，二十二歲的巴爾扎克走進了德·貝爾尼夫人的家。

德·貝爾尼夫人出生于凡爾賽王宮，國王和王后是她的教父和教母。從小的宮廷生活，使她深諳上流社會的禮儀，舉止言談無不透著優(yōu)雅和高貴。巴爾扎克做家庭教師的初衷是為了糊口，當(dāng)了解到德·貝爾尼夫人的出身、見到她美麗容顏的一剎那，他便不由自主地愛上了她。

巴爾扎克向這個可以做自己母親的女人發(fā)起了強大的愛情攻勢。在一天數(shù)封火辣辣的情書的攻勢下，德·貝爾尼夫人終于成了愛情的俘虜。

愛情曝光后，流言蜚語不絕于耳，巴爾扎克害怕了，退縮了。德·貝爾尼夫人對他說：“既然我們相愛，就不要理睬別人怎樣說。只要能讓你實現(xiàn)夢想，我愿意奉獻我的一切，當(dāng)然也包括我的生命！”

正是德·貝爾尼夫人的鼓勵，才使巴爾扎克真正建立起男人的信心和雄心。

每當(dāng)巴爾扎克為缺乏寫作素材而一籌莫展時，德·貝爾尼夫人就會適時地為他提供創(chuàng)作源泉，甚至對于他手稿上的每個字每句話，都耐心地提出建議，這讓巴爾扎克感激不已。在她博大無私的愛情滋潤下，巴爾扎克文思如泉涌，膾炙人口的作品接連橫空出世。

成名后的巴爾扎克，不僅各種榮譽接踵而至，身邊更是美女如云。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被無數(shù)美女包圍并深陷其中，德·貝爾尼夫人以一般女性所不能及的仁厚，真誠地說：“你雖然出名了，但還要不斷超越自我，這需要足夠的閱歷，需要金錢，更需要地位和身份。這一切，我都會盡最大努力幫助你，只要能把你造就成世界上最偉大的作家，任何時候我都是你的堅強后盾！”

巴爾扎克四十歲那年，決定離開德·貝爾尼夫人，他要利用自己的名氣創(chuàng)辦《巴黎時報》。由于沒有辦報經(jīng)驗，時間不長就因經(jīng)營不善而倒閉，投進去的全部稿費打了水漂。一夜之間，巴爾扎克又淪落為不名一文的窮小子，不但債務(wù)累累，甚至要為一日三餐而絞盡腦汁。

為了維持生活，從未寫過劇本的巴爾扎克被一個面目兇惡的戲院老板帶進一個黑洞洞的小屋。戲院老板要求，巴爾扎克只有寫完了五幕劇本后，才能走出那間黑暗潮濕的小屋。

巴爾扎克雖然很絕望，但也無可奈何。他又想到了德·貝爾尼夫人，便寫信給她講述了自己的苦難歷程。此時的德·貝爾尼夫人已重病臥床，當(dāng)她看到信后，趕緊讓仆人給巴爾扎克送去了錢財和生活必需品，并托人將他從小屋救了出來，給他另找了舒適的住處，讓他繼續(xù)安心小說創(chuàng)作。

巴爾扎克十分感激，他給德·貝爾尼夫人寫信要求想見她一面，但被婉言拒絕。彌留之際，德·貝爾尼夫人給巴爾扎克寫下最后一封信中：“我知道自己的健康狀況正在急劇惡化，再也給不了你所想要的歡樂。為了愛，我決定終止我們之間這種密切的關(guān)系，但我們永遠是心靈上最親密的朋友。我雖然也很想見你一面，但我又在內(nèi)心強烈地提醒自己，絕不能那樣做，那樣會打擾你的創(chuàng)作。我是為你而生，就要把最美好的一面永遠留在你心里，直到我的生命完全終結(jié)！”

德·貝爾尼夫人的去世，曾一度使巴爾扎克陷入恍惚。他為她圣母般的愛而感動，更為自己絕情地離她而去深感內(nèi)疚。他此后能做的，只有不停地歌頌她的無私，她的博大和寬厚。他在小說《幽谷百合》中，將德·貝爾尼夫人作為女主人的原型。他這樣贊美德·貝爾尼夫人：“她不僅是一位天使，更是一位圣母，她宛若黝黯葉叢中的百合花，是黑暗中燦爛的陽光。她為天地而生長，滿谷飄溢著她美德的馨香。”

【原載《女士》】

題圖 / 巴爾扎克 / 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