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近人情看對象

◎ 舞文弄墨

不近人情看對象

◎ 舞文弄墨

明末學者周筼（yún）有一肚子的學問，詩也寫得很好，要是在和平時期，他完全可以通過招考弄個公務員當當。可兵荒馬亂的時代，皇帝都在想著怎么跑路，哪還有時間去管公務員的死活？于是，周筼放棄了這個打算，從老家嘉興跑到王店鎮，開了家米行。

周筼畢竟是文人出身，因此米行開得不倫不類。別家米行的老板都在想盡辦法招攬顧客，周筼卻在米行的辦公桌上搞詩歌創作，顧客來了，也不招呼，只是埋頭推敲詩句。這樣一來，誰還來他的米行買米？于是，周筼的米行只開了幾個月就倒閉了。

在時人眼里，周筼非但不會做生意，還不懂得變通。

一次，周筼和一位詩友去昆山，住在翰林院侍講徐乾學家里。吃過晚飯，朋友提議兩人一起去拜見徐乾學，拜托他在皇帝面前說說好話，說不定能弄個一官半職。周筼死活不干，說堅決不做這樣低聲下氣的事。朋友沒法子，想了個變通的方法：“你不去也行，你寫個名帖，我替你帶去，好歹也讓人家知道你的姓名和身份。”周筼依然不同意：“我一生最厭惡巴結權貴，名帖我是不會寫的，要去你自己去，別拉上我。”

王店鎮一個土豪的小老婆是周筼忠實的文學粉絲，想從周筼那兒弄兩首原創作品提升一下自己的藝術品位。于是她托人將周筼請到自己家里，騙自己的老公說：“周筼是我的堂叔，今天來我們家，想請他寫兩首詩，給我們裝裝門面。”土豪也好附庸風雅，一見周筼忙上前施禮：“您是我愛妾的堂叔，也就是我的堂叔……”周筼一聽，立馬拉下了臉：“我根本不認識你，更不認識你的小老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弄得土豪和他的小老婆灰頭土臉。

如果只是不懂變通就算了，周筼有時還表現得有點兒不近人情。一年，江西寧都的散文大家魏禧到嘉興拜訪朋友李潛夫。當時，李潛夫的經濟條件很不好，魏禧同情朋友，當場掏了五錢銀子給李潛夫買米。回去后，魏禧給文友周筼寫信，拜托他邀請當地的幾位文友每月資助李潛夫一些買米錢。周筼卻在回信中這樣寫道：“你的好意我知道了，但李潛夫是不會接受別人饋贈的，既然他不吃嗟來之食，那就讓他餓死吧。”

不過，周筼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他并不自私。

周筼的朋友戴丙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只好將剛剛成年的女兒賣給當地的一個土豪。這事無意中被周筼知道了，他馬上拿出家里所有的錢將戴丙的女兒贖了出來，還為她操辦了婚事。

周筼有個做石頭生意的朋友，一次外出采購貨物時落水身亡。之前，朋友曾將一筆巨款存在周筼這兒，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但朋友溺亡后，周筼自己出錢為他買棺成殮，還將朋友存的錢一分不少地交還給朋友的兒子。

對王店鎮的百姓，周筼雖然手頭并不寬裕，但每逢災年，他都會出錢救賑難民，惠及鄉里。

編 輯 / 子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