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心跳（2）

孫汶佳

圣誕夜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歡樂？團聚？騎著馴鹿的紅鼻子老爺爺？可對于一個孤身在紐約的大學生來說，什么都不是。

哈德遜河的大道如同一只大嘴的巨獸，吞噬著每一個人的夢想和勇氣。我豎起單薄的大衣衣領，徘徊在街角。風吹得我僅剩的幾百美元颯颯作響，它們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同狂風一起私奔。身邊高樓林立，燈紅酒綠，更襯得我形只影單，渺小可憐。在舉世聞名的紐約，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地？“外在的眼睛看見現象，內在的眼睛看到本質……我們看見利益，卻看不見真理”。

離圣誕節還有三天。

街角忽然傳來幾句臟話。我瞥了瞥，一家小店鋪依然留著燈火。一想到溫暖的火爐，我的肉體便先行走了進去。店內，一個矮瘦的女孩正低著頭握著一個破舊的帆袋，片刻后她又抬起頭，怯生生地問：“先生，您確定我的錢真的不夠嗎？”“你媽媽會告訴你這個問題的，快回家去吧！”店員不耐煩地說道。“可是……”女孩又怯怯地低下了頭。

“有什么問題嗎？”我擠上前，問道。“沒什么，先生，這個女孩想買一只大玩具熊，可她的錢不夠。”“多少錢？”“179美元，先生。”我明白了，這該死的店員，他用眼看世界，他的眼里只有金錢，只有外表。

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心在滴血， 我蹲了下來。

“小妹妹，我們再數一遍錢吧。你為什么要買熊呢？”

“因為弟弟需要一個圣誕禮物，可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大家說媽媽也要去了，所以我想……”

“哦，你看，28，29……129，179，錢夠了哦。替我向你媽媽問好。”

我放下了還帶著自己體溫的“美國先生”，看到女孩甜美感激的笑容，突然感覺日子是滿的，我的生命是滿的，我的心也是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