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
過了一個禮拜,直子始終不曾打電話來。由于直子那兒的電話不能代轉,星期天一早我便到國分寺去找她。但卻不見她人,原來掛在門上的名牌被拿掉了。木板套窗也關得緊緊的。問過管理員,才知道她早在三天前就搬走了。至于搬到哪兒去,他并不清楚。
回到宿舍,我寫了一封長長的信,寄到她神戶的住處去。我想,不管她搬到哪兒去,這封信應該都能轉到她手上才是。
我坦誠地把自己的感覺寫了出來。我說,有許多事我并不很明白,我也還正在努力地想弄明白,但這需要時間。 而且我無法預測經過一段時間之后,我究竟會身在何處。所以我不能對你承諾些什么,也不能要求什么,更不說些甜言蜜語。因為我們彼此都太陌生了。但如果你肯 給我一些時間,我會盡我所能,讓我們對彼此有更多的了解。總之,我希望能再見你一面,再和你詳談。自從木漉死后,我便失去了一個可以剖腹相見的朋友了,相 信你也一樣吧?我想,我們遠比想像中更需要彼此,不是嗎?但我們卻徒然浪費了這許多時間,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種扭曲。或許那天我不該那么做的。但當 時我只能做那種選擇。當時我感受到對你的一種親近感和柔情是我所從未體驗過的。我期待你的回音。不管是什么樣的回音都好內容大致若此。
然而始終沒有回音。
我的體內仿佛失落了什么,但卻沒有東西可以填補,遂成了一個單純的空洞擱在那兒。身子也于是輕得頗不自 然,只有聲音空自回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