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等綠燈倒

高國俊

張麗幼兒師范畢業后，分配在一家幼兒園做教師。最近，幼兒園新招了一批小朋友，這天，張麗教孩子們交通知識，她用教鞭指著黑板上的粉筆字，對孩子們說：“小朋友們，我念一句，大家跟我學一句，好嗎？”下面齊刷刷地喊“好”。接著，張麗就念道：“紅燈停——綠燈行——”孩子們都跟著念了起來。

一連念了三遍后，只見下面一個男孩站起來，指著同桌的一個女孩向張麗告狀：“老師，花蕊蕊念錯了，她念的是‘紅燈等綠燈倒。”

張麗一聽，心想這可不行，“紅燈等”還說得過去，“綠燈倒”就是“倒行逆駛”，這樣做非出交通事故不可！于是她溫和地問那女孩：“花蕊蕊，是誰教你‘紅燈等綠燈倒的呢？”

花蕊蕊紅著臉，低著頭，小聲嘟囔道：“媽媽說的！”接下來，無論張麗怎么說，花蕊蕊就一句話：“是媽媽這樣說的。”

張麗認為，這不是小事，有必要和花蕊蕊的媽媽碰面了解一下。于是下午下班后，張麗打電話聯系了花蕊蕊的媽媽，開車帶著花蕊蕊，來到了她的家。

這里是外地農民工租住的一個大雜院，花蕊蕊領著張麗來到家里，迎候張麗的是一個三十多歲、農婦打扮的女人，她就是花蕊蕊的媽媽。

幾句寒暄后，張麗就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她要蕊蕊媽解釋一下，為什么要教孩子說“紅燈等綠燈倒”。

蕊蕊媽一聽，馬上紅了臉，她沉吟了一會兒，轉身拿出一個一次性杯子，放上點茶葉，來到飲水機前，一邊等待，一邊指著飲水機一側貼的一張紙條，說：“你看看這就知道了。”

張麗一看紙條，只見上面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紅燈等，綠燈倒，禁止喝生水！”不一會兒，飲水機上的燈由紅變綠，蕊蕊媽便把杯子湊了上去，倒了杯熱氣騰騰的開水。張麗這一下全明白了：紅燈，水沒開，要“等”;綠燈，水開了，可以“倒”了。她恍然大悟地接過茶杯，說：“原來是這樣啊，咱們教的不是一件事啊！”說完，兩個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時，從外面走進一個男子，穿著一身臟兮兮的工裝，蕊蕊媽忙給張麗介紹：“這是蕊蕊她爸。”她又對那男子說道：“蕊蕊的老師家訪來了。”只見那男子靦腆地打著哈哈，又隨手抄起一個杯子去飲水機上接水喝。花蕊蕊一看飲水機上的燈是紅的，忙跑到媽媽跟前告狀：“媽媽，爸爸又闖紅燈了！”張麗一聽，笑得差點一口茶水噴出嘴，再一看蕊蕊媽，她沒笑，而是一臉怒相地盯著蕊蕊爸，數落道：“我說過多少回了，你家的錢花不完是不是？喝出病來醫院免費給你治是不是？”

張麗一看蕊蕊媽是在小題大做，忙打圓場說：“大姐，別生氣，沒你說的那么嚴重，這純凈水是經過層層過濾的，偶爾喝點涼的也無大礙。”

蕊蕊媽一聽，忙對張麗說：“哎呀，大妹子呀，你們城里人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呀，咱莊戶人家哪喝得起那玩意啊，那多貴呀，聽說最便宜的也要十塊錢一桶呢！”

張麗指著飲水機，不解地問：“那這是——”

蕊蕊爸尷尬地一笑，說：“俺是在廢品點買了個舊飲水機，那個舊塑料水桶灌的是自來水，不燒開要喝出病來的呀！”

張麗聽了，五味雜陳，不知說什么好……

（發稿編輯：姚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