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好與腳疼

趙春

白領圈流傳著一句話：“你永遠不能休息，否則你就要永遠休息了。”不禁要問：難道因為生活、因為飯碗，連休息這一人之天性都必須被擯棄嗎？

一位白領對我說：“你們作家多輕松自在，哪里像我們起得比雞早，干得比牛多，吃得比豬差。”我說：“此言差矣。”這位女士顯然犯了個“只知別人鞋好，不知別人腳疼”的大眾化錯誤。我問她，你知道郭敬明每天寫作到幾點嗎？“十來點吧。”我正色道：“不，他經常寫到夜里兩點。”“那有什么了不起，人家寫東西的一年賺多少錢，咱們一年又能掙幾個錢？”剛才還因為休息不好而抱怨，這回又向往 “碼字工”，你說人這種動物怪不怪？

我翻過案頭一本書，書是路遙的。我指著封面上的一行字遞給白領，她讀道：“早晨從中午開始。”我說：“這就是作家。想下筆千言其實并不難，差不多每個人都能做到，只要你能忍痛割愛把腦子里那只生物鐘的時針擰上半圈，并照此作息就可以了。”白領又向我抱怨，后悔自己當年高考沒報藝術類院校。我告訴她，娛樂圈的確是許多年輕人向往的“圣地”，可是，先別提那千萬分之一的成名率，就算你出落得大紅大紫，就真能過上舒坦日子？被婚外戀、三角戀的緋聞擊中時，被狗仔隊圍追堵截時，這種日子又何嘗好過？朋友不置可否。

另一位經常對我說國外如何如何好的友人，在去過一次東南亞后卻坦言，那邊好是好，如果有機會，卻是萬萬不能移民過去的。我不解。友人說，首先，那里的熱帶氣候令人難以適應；其次，那邊高效率、高負荷的工作強度也令人難以合拍，譬如，想睡個午覺，都會耽誤一天的薪水。

我們需要休息，卻永遠不能休息；我們需要安逸，卻還得為生存奔波；我們需要詩意的棲居，卻不得不終日與柴米油鹽為伴。生活越現代，“只知別人鞋好，不知別人腳疼”的人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