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遙
“我喜歡你。”QQ的消息欄抖動了一下,花哨扭曲的字好像奄奄一息的落日,遲鈍而鮮紅。兩年前的我馬上心軟,然后打了雞血似的聊到大半夜。接受他的情書和糖果。一切進行得像是青春偶像劇,收視率居高不下。不過我盡量演得矜持,高冷的外表下藏著的卻是狂躁的內心。
可惜這次小小的叛逆很快就被掐死在胚中,我被叫出去談話。最令我抓狂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的爸爸橫沖直撞,來到了我的學校大鬧。我在教室門口苦苦哀求他告訴我發生了什么,然而他一如看電影前不告訴我電影名,帶我遠行不告訴我目的地。大概是氣昏了頭,他連對方的名字都叫錯。那時,我覺得人生就終止在那一刻。
我近乎絕望地看著他,然后再也無可抑制地流淚,決堤似的流,卑微到地縫間。那種自卑的可恥感又讓我拼命壓低自己的哭聲。窗邊的同學好奇地探出頭來,我在一片灰白色的燈光里看著爸爸,想找一個地方躲起來,然后倉皇地關上門。他頓了頓,讓我回去。我想那是個最無奈的目送。不過很快我又折返了回來,那邁進教室的一步怎么也邁不動了。我沒臉見我的同學、我的老師,沒臉面對一切。于是我轉身流著淚回家。怎么辦,明天還有元旦匯演。
不記得我是如何走完那一段短暫又遙遠的路的。有好幾次,爸爸必須停下來等我哭完了再繼續走。我想我的前方是條河就好了,走著走著,就再也不用回來了。
那個晚上,最令我焦慮的是我不知道明天該如何面對我的同學和老師,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幫我。爸爸只是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直看著我哭,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也不想看。淚水模糊了這個世界。
然而第二天,當我紅腫著眼躊躇地背著琴包跨進教室,一切仍是井然有序地進行著。只有幾個閨蜜憂心忡忡地過來問我還好嗎,我點點頭表示還好。鎮定地在臺上拾起那再熟悉不過的《大海啊故鄉》,沖著臺下爸爸的鏡頭笑。忘記昨天吧,隨時間去流浪,希望多年以后再談起這事,只有害羞的微笑,沒有眼淚。
這大概是我如此癡迷《唐頓莊園》的原因吧。一切都會過去,而唐頓依然矗立在那里,看遍樓上樓下生活百態。最愛的還是大小姐,美麗堅強、倔強善良。當她看著你時,你便知她的敢愛敢恨和眉宇間的不懼。當她第一次被深愛的人所拒絕時,對愛情的期許和失敗的傲氣讓她靜默地站在風里,帽子遮了一半的臉。當她最親的管家安慰她時,她冰冷的外表終于融化,傷心地哭成淚人。但最令我感動的還是她擦干眼淚,說:“You know,Im never down for long。”
是的,上帝賜予你美貌、財富、愛情,說不定哪天他就拿回去了呢。那些我追求的既然不是我的,那就留下來做我美好的記憶吧。可你并不需要為此而沉淪下去,請在青春的痛面前,學會自我救贖和永遠保持對未來的堅定信念。是的,就讓所有青春的痛,都隨時間去流浪吧。當我真正面對人生的時候,去愛我所愛的,去追值得的。不喜歡就說不,跌倒了就爬起來,我也就輕輕慨嘆一句:“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