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江歌詠

詩 | 杜向陽

金沙江歌詠

詩 | 杜向陽

金沙江歌詠

我在金沙江日夜喧響的聲音中愛你，擁抱你，

用男子漢的姿勢親吻你

我在金沙江日夜奔涌的血液里愛你，擁抱你，

在簡潔而激情的詩句中吻你

平凡的姑娘喲，你如云一般潔白卻沒有語言

你是否將永遠這樣對我沉默，

在我們結婚的日子到來之前，

你是否將永遠像金沙江邊柔軟的蘆葦一樣沉默著不動聲色？

在這紅色熱情的高原，

在這個偏僻的小鎮，紅色的金沙江暴怒地摩擦著山巖的肌膚，

我就從這個地方激情似火地奔來

我們曾經那樣熱烈地生活在一起，比金沙江灼熱的體溫還要灼熱，

為何那樣的熱情在我們都又長大了的今天卻使你恢復了沉默？

我仍然沒有變心，沒有改變我的志向和對你——我鐘情的姑娘的愛，

你聽吧，你如果做了這棵蘆葦，

我的心跳比這奔流的金沙江還要響亮

你看吧，你如果做了這高山上的白云

我追逐你的步伐比金沙江的奔流還要焦急

我溫情脈脈的姑娘，你應該會知道我是這么愛你，跟以前沒有兩樣

就像這條大河追逐它的志向

我可以拋棄世俗中的一切無所留戀地向你奔來，

我可以費盡精力為你寫下無數打動這沿岸居民的美妙歌曲

美麗的姑娘喲

你是我的夢想喲，我心情激昂，圍著篝火在村民中間大聲地把你歌唱

你不要因為那常有的惱人的事情而變得沉默，

我要你也像我一樣放開了膽量向你的心上人奔來，

在金沙江四散的熱霧里訴說你的少女情懷

在這個高原最熱情的河谷里，寫下我們的愛

鷹向南飛烏鴉向北飛

蜿蜒的金沙江在石鼓這里轉了個彎，鷹順著這個彎向南飛去，

往中甸就是北上，出麗江就是向南，鷹往更南邊飛去

云南的高原有鷹也有烏鴉，

云南的高原一片鐵紅，一片血紅，是適合寫詩的高原

是鋼鐵男子的高原。也是鷹的高原是烏鴉的高原

鷹向更南方飛去，烏鴉向北方直飛去

人借助河流的彎道修筑公路，借助風的去向追逐夢想

夢和人，人和路，鳥群和天空，

鳥借助自然氣候借助雌鳥的氣味，人借助權力、愛情和奢望

鷹飛過了最后一截橫斷山向南飛去，烏鴉也飛過橫斷山的最后一截

向北飛去。鷹借助勇氣和情欲，云朵，獵物的腥味

烏鴉借助肉和僧侶，死亡與神靈

借助魂魄和經幡的顏色，烏鴉向北飛去

我來自這兩種翅膀的國度，深山里

我迷戀這些神秘的鳥，我向四面八方飛去

風向我低語

金沙江上吹來紅色的風它用冰涼的手觸摸我的臉，向我低語

講述某個事物的來源，我的或者村莊的來源

遙遠的原野上坐落著一堆堆灰暗的村落，高原漢子

和他們的女人在那里裝扮他們的家園

裊裊炊煙、參天大樹，共舉著金色太陽，同是高原的神靈

風向我低語，代代村民在這里狩獵，砍伐，祭祀，傍晚只圍著一盆柴火

金沙江是血液，橫斷山是骨骼，代代高原人在這里完成生命里的一切

黃昏帶著草香，靈魂里流淌著故鄉的涼風，我已走到了金沙江邊

風向我低語，不老的河流已流淌了萬年

高原少年喲，請你俯身銘記這些山川

磁器口古鎮 攝影/王緒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