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運河史話(一)

木匠

大運河史話(一)

木匠

一般來說，中國大運河包括了京杭大運河、隋唐運河和浙東運河三個部分，總長為2700公里，是蘇伊士運河的16倍、巴拿馬運河的33倍。它溝通了中國南北五大水系，東連海上絲綢之路，西接陸上絲綢之路，是世界海陸交通中，極為重要的一環。當下，有超過三億的中國人生活在它的兩岸。2014年6月22日，它已成功地入選了世界文化遺產名錄。

中國大運河是世界上開鑿時間最早的人工運河，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2400多年以前，甚至可以追溯到大禹治水的時代。

一、中國早期運河的開鑿

在河南嵩山腳下，有一個漢代的建筑，里面有兩個石闕，是漢武帝為紀念大禹而修建的。石闕上的漢畫記載了大禹在嵩山治水的故事，據考證，這是現存的有關大禹治水的最早的文物。相傳大禹就是從這里開始治水，一路東南而下，來到了水患嚴重的浙江紹興。后來，他在紹興治水多年，最終累死在治水的工地上。大禹陵就在紹興，如今，這里已成為紹興的一處旅游景點。

大禹治水的足跡與后來中國大運河的走向，有著驚人的一致。在古城淮安有一個古老的水道關口——古末口。在狹窄的河道旁，有一塊不起眼的石碑，向過路的行人們展示著這個地方不同尋常的歷史身份。這里是古代邗溝的最北端，邗溝是中國大運河中開鑿最早的運河。

春秋以前，長江與淮河之間沒有自然的水道相通。南方的船只要到北方去，只能先沿長江入黃海，再沿海岸線北上，入淮河，到達淮陰故城，然后再沿著泗水到達齊魯大地。這樣走既繞了路，又要冒海上航行的風險，很不方便。

這時的吳國逐漸強大了起來，吳王夫差不僅好斗，而且有實力，為了稱霸天下，他決定要跨越長江和淮河，北上攻打齊國。于是，下令利用長、淮之間的一些天然湖泊，開出一條能夠連接揚州和淮安舊城的河道。這條全長170公里的河道就是邗溝。

從此，吳國的軍隊便沿著這條河道北上，打敗了齊、楚等國的軍隊，滿足了吳王夫差局部稱霸的野心。而在夫差北伐的同時，地處吳國南面的越國也開始大力修建運河，試圖與吳國爭霸。

今天的紹興曾經是越國的國都。2500年前，越王勾踐開鑿了以山陰故水道為主的運河，溝通了東西及對外航運，解除了水患。這條主要以民生為目的的運河是中國大運河的南起始段，也為后來從紹興到寧波的浙東運河打下了基礎。

浙東運河最后完成于西晉時期，是一條浙江省內的運河，西起杭州，經過紹興，東至寧波甬江入海口，全長239公里。

為何中國歷史上早期的運河，會率先在長江南北地區開鑿呢？首先，江南地區河湖眾多，開挖運河有著天然的地理條件；其次，吳越兩國經濟發達，水工技術先進，再加上吳王夫差和越王勾踐都有著發展壯大的抱負，運河的開鑿就成為了必然。

夫差與勾踐爭斗多年，最后以夫差的兵敗自殺而告終。但這兩位性格迥異、在歷史上的評價截然相反的人所修建的運河，卻為后世中國大運河的修建邁出了歷史性的第一步。

二、隋唐運河的開鑿

一千多年以后的隋代，中國再次出現了大一統的局面。富庶的江南地區在全國經濟生活中的地位越來越重要，局部的運河，已不能滿足王朝的需要，溝通南北水道就變得越來越迫切了。

在河南滎陽，黃河中下游分界線附近，傳說中的鴻溝就在這里。2000多年以前，一場長達4年的戰爭在這里激烈地展開。楚霸王項羽和漢王劉邦以鴻溝為界，中分了天下。當歷史的硝煙散去，楚河、漢界卻永遠地定格在了中國象棋的棋盤之上。今天，鴻溝已經干涸，但在兩千多年以前，這里卻有一條開鑿于漢代的與黃河相連的人工河道。黃河水從這里奔涌出來，沿著它向東流去，一直能流到淮安。這條連接了黃河和淮河兩大水系的人工運河，就是隋唐運河的通濟渠。

隋唐運河大體上可分為五段，它們分別是廣通渠、通濟渠、邗溝、永濟渠和江南運河。最早開通的隋文帝楊堅下令開鑿的從大興城（不是今天北京的大興，而是隋朝早期的都城，隋文帝楊堅在建立隋朝以后，最初定都在漢代的長安城。但當時長安城已十分破敗，而且水污染嚴重，于是便決定在其東南方向的龍首原南坡再建一座新城，這座新城就是大興城）城東到潼關的廣通渠，其次是邗溝（當時叫山陽瀆，也是隋文帝下令開鑿的），再其次就是隋煬帝下令利用鴻溝和汴渠修成的通濟渠和利用當年曹操開鑿的白溝修成的永濟渠（從洛陽到涿郡），以及在當年吳國在江南開鑿的五條運河的基礎上，修成的江南運河了。

公元604年，35歲的楊廣登上了帝位，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隋煬帝。隋煬帝早年曾鎮守過江南，他深知要加強中央集權，鞏固國家統一，就必須更好地控制江南地區，使江南地區豐富的物資為中央政府所用。在登上帝位的第二年，隋煬帝就力排眾議，著手了兩項重大工程：一是遷都洛陽，一是下令開鑿從洛陽到淮安的通濟渠，目的是要把黃江流域和長江流域連成一體。

公元605年，隋煬帝征發河南、淮北諸郡百萬民工，僅用了6個月，便修成了全長650公里的通濟渠。通濟渠自洛陽西苑引谷、洛二水入黃河，經黃河入汴水，再循春秋時吳王夫差所開運河故道，引汴水入泗水以達淮水。因故運河主干在汴水一段，習慣上也稱之為汴河。通濟渠固然利用了一些原有的運河和自然河道，但為了能通過船體巨大的龍舟，必須將原河道挖深，如此浩大的工程，從3月動工到8月就全部竣工了，可以說創造了奇跡。然而，這種奇跡的創造，也付出了血的代價。

唐代詩人皮日休寫過兩首《汴河懷古》：

其一

萬艘龍舸綠絲間，載到揚州盡不還。

應是天教開汴水，一千余里地無山。

其二

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

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

汴河，亦即通濟渠。第一首詩描述了隋煬帝楊廣乘坐巨大的龍舟，沿運河巡幸揚州的盛況，以及運河兩岸的風光及地理環境，還隱含了隋煬帝后來被其部將宇文化及殺死的歷史事實。

客觀地說，隋煬帝這個人早年還是很有作為的，比如他平定了陳（分裂的南北朝時代南朝的最后一個王朝），完成統一大業；修建了東都洛陽、開鑿了從余杭到涿郡的大運河、創立了科舉制度。還有大敗吐谷渾、契丹，重新打通了絲綢之路。另外，他的詩文也是一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