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顏
收納箱里的純白時光
■堇顏

我是中文系的學生,讀過很多經典厚重的書,寫過不少華美晦澀的文字,研究過一個又一個被記錄在文學史上的大家。可我的書桌下依然藏著一只收納箱,里面裝滿了封面花哨的少女時尚雜志——那是曾經風靡一時,如今再看卻略顯俗氣的“時尚風向標”。我不會再翻看它們了,卻在輾轉幾次的搬家中依然帶著它們。因為那里盛滿了曾經的點點滴滴,每一頁上的痕跡都是一個故人的記憶。
那一年我和她16歲,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紀,整天穿著校服,不修邊幅地在校園里瘋跑,對美好的所有想象和認知都源于這一整箱雜志。
最開始的那本雜志是她從姐姐家帶來給我看的,我們趴在床上,每看一頁就驚喜地輕呼出聲,然后眼睛發亮地對視一眼,再默契地往下看。那本雜志被我們反反復復翻了至少十遍,使得書頁的一角輕微翹起。
然后我們也開始買雜志。那時零花錢不多,我們兩個人的湊在一起,剛好一個月能買一本,于是每個月月末成了我們最期待的日子。我們躺在床上討論著打扮心得,對模特姿勢進行各種模仿,更多的時候,我們會合上雜志,害羞又小聲地交流自己更喜歡哪位時尚達人。
有一項活動現在想來極為傻氣,當時的我們卻頗為樂在其中——拿著像素極低的手機為彼此拍“模特照”。其實不用細想就能知道場面是何等荒唐可笑,但再度回憶起那些下午,我腦海中的畫面總是暖色調的。我們站在白墻前,努力擺著各種姿勢,想使自己看起來更成熟,但略帶緊張的表情還是出賣了我們。拍完后,我們總不滿意,因為和雜志上的模特相比,我們實在太過青澀??蛇@些煩惱在一支雪糕、一把糖果后就煙消云散了。那時候的我們相信著,等長大以后,我們就能成為像雜志上的模特一樣漂亮的人。
但還沒等到長大,我們就畢業了。畢業后的我們各自搬家,失去了聯系,但那一箱雜志,我始終不舍得丟棄。因為那份與最好的朋友事無巨細地共享喜好的心情再也不會有,我也再不會在一個人面前肆無忌憚地犯傻了。于是我愈發想念她,想念那些共同經歷過的鬧劇,那些蜜糖色的空氣里滿是真誠與不加掩飾,那些對美好情感的向往把這一片過往打造得熠熠生輝,那些曾經歷過的純白歲月讓我的回憶顯得不那么單薄無力。
現在的我走過大大小小的城市,看過或精致或清新的書和雜志,但如果問我看過的最好看的書是什么,我還是會不假思索地說:“初二的每天下午,與一個短發姑娘一起并肩瀏覽的時尚雜志?!币驗閱渭儯悦篮?;因為不會再來,所以彌足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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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和遇見一個同好,都是人生中美好的事情。少女時代有懵懂,有傷感,也有離別,但就像這只小小的收納箱,里面收納的除了并肩瀏覽的雜志,還有我們珍貴的純白時光,是它們讓我們身后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