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光，像四月暖陽

◎繭 里

你的目光，像四月暖陽

◎繭 里

17歲的齊侑已經是眾所周知的優等生，校長親自接待了他的父母，話里話外無不流露出對他的喜愛。齊侑趁著父母和校長閑聊的間隙溜出辦公室，正撞見樓梯口的女生面露難色，對面的老師聲勢熏灼。齊侑不知不覺走近了一些，語重心長的話語聽起來總是酸楚，女生低下頭，無措地撥弄著手指，哽咽著回答：我一定會努力的。

齊侑和姜栩栩的班級是斜對著的，從后門的位置望過去，姜栩栩奮筆疾書的側臉正好一覽無余。有時候，你不得不相信人與人之間的差別。齊侑自打要求將位置換到后門口，成績依舊是雷打不動的第一，而坐在班級前排的姜栩栩，盡管齊侑每次偷看時，她都在做題或看書，但成績依舊沒有多少起色。

很多次年級的總結大會上，齊侑代表優秀學生發言，那些套路又機械的言辭好像沒有一點鼓舞人心的作用。如果那天沒有看到躲在樓梯口哭泣的姜栩栩，如果不曾注意過她全力以赴的模樣，他一定還在以一個優等生看待差等生的心態看待所有人。紙張上的發言讓人感到索然無味，齊侑腦海中浮現的，全是姜栩栩那日垂眸失落的樣子。

伴隨著一陣嘩然的議論，齊侑將目光鎖定不遠處的姜栩栩，“其實但凡努力過了，結果就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了，分數并不是唯一的標準……”姜栩栩將手里的單詞小冊子放下來，突然覺得繃緊的一根弦逐漸有了舒緩的跡象。有那么一瞬間，姜栩栩和他四目交接，其中溫婉的光亮摻著些許感激，原來被理解和被懂得，是這樣一件暖人心脾的事情。也是在那一刻，姜栩栩覺得，齊侑其實是個溫暖的大男孩。他們的交集屈指可數，可是自打第一次說上話，他的語氣和目光，就充滿瀲滟柔情，好像四月暖陽。

再后來，齊侑時不時也會和姜栩栩有火樹銀花的對視，17歲的心房里填滿了初戀才有的小情緒，怕對方知道，又怕對方不知道。一些感情微妙得剛剛好，不戳破，仿佛鍍了一層朦朧的緋色，悸動得恰到好處。

齊侑在初夏的某天收到一封讓人心緒不寧的信，淡紫色的信封隱隱透著些茉莉的芳香，同桌目光狡黠地調侃：“來人說是七班班花給你的！”“班花？難道是姜栩栩？”齊侑用余光匆匆瞥了一眼姜栩栩，繼而埋頭做題，卻是怎么也做不下去了。齊侑偷偷打開信封：今晚第一節晚自習后，操場見。齊侑的喉嚨突兀地緊了緊，心臟怦怦地跳著，好像下一秒就要蹦出嗓子眼兒。

齊侑做夢也沒有想到，別人眼中的“班花”并不是自己眼中的“班花”，而他人生中第一次心動異常的赴約竟是一場烏龍，而比烏龍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自己還沒理清楚來龍去脈，就以“早戀”的罪名被請去了校長的辦公室。

他和七班名叫周曉薇的女孩，被卷進一場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而事實上，齊侑在校長吐沫橫飛的勸誡聲中再次神情恍惚：原來他們說的班花不是姜栩栩……

不久，齊侑被一所知名的大學提前錄取，就算學霸有早戀的火花，也擋不住他開掛的人生。姜栩栩心底有莫名的難過，她是喜歡齊侑的，他沒有其他男孩十七八歲的戾氣，眉眼干凈又好看，做題時，后背總挺得筆直筆直的，比一旁的男生多了一份專注。而他和班花周曉薇，應該會約定去同一座城市，然后幸福地在一起吧。

不久之后，齊侑攔住了姜栩栩的去路，“我一直以為是你給我的信，所以那天我才去了操場。”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齊侑有些釋然，他藏匿了兩年多的喜歡終于可以娓娓道來。

至于呆立在原地的姜栩栩，站在往來的人群中怔了半晌，她從不覺得齊侑給過自己任何好感的示意，除了演講時恍如深情的凝望，除了偶爾四目相對的慌張，原來那些看似無意的目光，從來都是飽含著鼓勵和理解的。

姜栩栩對著齊侑莞爾一笑，這次的聲音卻有掩飾不住的甜蜜，“齊侑，你是不是覺得我才是最漂亮的？”少年迎著暖陽答道，“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