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像海中的沙，散亂卻堅韌

◎林深之

我們像海中的沙，散亂卻堅韌

◎林深之

時光曾贈予你禮物，比如一個貼心的男閨密，他是一個特別的存在，有別于友情，又多了點心動。

大二時，我愛上了校門外的魚丸小檔，夏天悶熱，全宿舍的人都懶得動，我卻雷打不動，每天傍晚必去消遣一回。你要問我這個習慣哪兒來的，其實也沒那么復雜，來自外鄉的我，就靠著這個家鄉的食物，撫慰一下思家的心而已。

有一天，我邊吃著魚丸邊掏錢給老板，旁邊有一個不長心的男生將單車騎得歪歪斜斜，直沖著我撞過來，我嚇得側身去躲，結果手里滾燙的魚丸湯被打翻，不偏不倚地灑到我腳上。

于是接下來的一個月，女生宿舍里，總能看到一個男生的身影，為我送飯帶我去上課，而這個人就是江大樹。夏日的陽光總是那樣炙熱，我蹙眉坐在窗戶邊，看著江大樹從遠處走進宿舍樓里，然后在大家的調侃嬉鬧中，穩穩走向我的宿舍。風雨無阻的認真樣子，比烈女還忠貞。我也一度懷疑這家伙是不是暗戀我故意撞我的，結果當我拍拍他的肩膀，問出口時，江大樹的表情很復雜，滿滿的不可思議。從此以后，我就知道我跟他沒有火花。

腳傷好了以后，我還是跟江大樹成了朋友。后來他告訴我說，他之所以學騎單車，純粹是因為暗戀的姑娘喜歡，可是還沒學會，暗戀的人就被大三學長捷足先登了。他沒了挖空心思取悅的對象，那段時間就只好有事沒事來叨擾我。大二沒有大一時的新鮮，也沒有大三的忙碌，于是剩下的時間，我就躲在宿舍玩游戲。那會兒玩競技游戲的人不多，我就拉上江大樹一起消遣，誰知一玩還玩出了個賽季亞軍來，在我們宿舍樓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因為整個大二的課余時間，我們都是這樣度過的，所以宿舍的女同學以為我倆在一起了，但看到最后也是一部爛尾的劇，我們確實只是剛好能玩到一起，僅此而已。

有次宿舍樓停電停水，有男朋友的同學都被接走去約會了，我躲在冰涼的宿舍里，跟一塊干脆面較勁兒。就在我差點渴死的時候，江大樹提著手電筒慢吞吞地來給我送熱水。江大樹關門走掉的那一刻，我真遺憾自己不是個男孩，否則，就不用如此費盡心機地避嫌。

大學畢業后，我開始四處找工作，江大樹在學校搞定終身大事的愿望泡湯，忙著用旅行治愈自己的失落。再后來我越來越忙，江大樹也開始投資做項目。那段時間，城市燈火初上時，我們都在加班，走出公司拖著疲憊的身子，在深夜酒館里相約一起喝酒解乏，然后吐槽難搞的客戶，哭訴上司的苛刻。彼此間，就是這樣互相陪伴挺過來的。說到動情時，我們倆會振臂高呼，將旁邊打盹兒的老板，瞇眼的貓咪，嚇得直打激靈。一年后，江大樹創業失敗，而我也因不如意辭了職，我們倆重新碰頭，互相安慰。

如今一晃五六年過去，許多狐朋狗友都散落在各處，只有我們還會相約出來喝兩杯。他太忙，總是遲到，而我就不急不緩地喝到微醺，絲毫也不介意。緣分使然走到一起，彼此走過一段歲月，生得一份情誼，理得清楚，才能看得明白。

大家都戲稱江大樹是我的“男閨密”，起初我很抵觸，但后來才發現，是因為大部分人都將這個詞弄得模糊曖昧。很多人認為男閨密是懂你的生活習慣，了解你，你生氣他拿刀的陪伴，不好意思，其實那是你媽媽。同樣的，還有很多人認為男閨密該是，你想吃口味蝦，他無論何時都能準時為你買來的存在，不好意思，其實你把友情當愛情使了。

實際的情況是，你們在彼此的生命里可能并不是最重要的人，卻是最想去珍惜的人，像海中的沙，指尖的繭，散亂卻堅韌。而拿友誼的名義行使著愛情的權利，都是不仁義的。好的藍顏是，在你叫他時，他未必會立馬到，但是你知道，他一定不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