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車禍中刑事責任因果關系的認定

路小普 徐高俊 葛二磊

摘要：交通肇事中因果關系的認定是認定是否構成交通肇事罪的關鍵。在因果關系存在介入因素的情況下，如何確定先前的危害行為和最后的危害結果之間是否存在刑法上的因果關系是司法實踐中較為棘手的問題。本文試通過一個具體案例，對此問題進行探討。

關鍵詞：交通肇事；因果關系；介入因素

中圖分類號：D924.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4379-（2017）23-0220-01

作者簡介：路小普（1996-），女，河南師范大學，2014級法學專業學生；徐高俊（1994-），男，河南師范大學，2014級法學專業學生；葛二磊（1986-），男，任職于河南省原陽縣人民檢察院。

一、簡要案情

2013年12月9日晚，王某駕駛一輛輕型普通貨車順新原路由南向北行駛至福寧集東莊路口處向西轉彎時，車輛右側與由東向西通過人行橫道的吳某發生碰撞，將吳某撞倒后，王某隨即駕車逃逸。隨后，倒在地上的吳某又被由南向北由戶某駕駛的大眾牌小轎車從身上碾壓而過，事故發生后，戶某駕車逃逸，吳某當場死亡。經尸檢鑒定，吳某因交通事故致嚴重顱腦開放性損傷，并胸腹部嚴重損傷而即時死亡。交通事故認定書認定王某無駕駛資格證駕駛且未年檢的機動車，且兩人均逃逸，其過錯行為是導致事故發生的原因，二人均負事故的全部責任。

二、分歧意見

本案在審查過程中，針對王某、戶某的行為如何定性形成了三種不同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王某、戶某的行為均構成交通肇事罪。

第二種意見認為：戶某的行為構成交通肇事罪，王某的行為不構成交通肇事罪。本案中存在兩項事實，即王某無駕駛證駕駛機動車撞倒他人的事實及戶某從吳某身上碾壓致使被害人死亡的事實。

三、法理辨析

綜合本案事實、證據，筆者贊同第二種處理意見，理由如下：

（一）從事故發生的原因上來看：兩行為人行為的結合導致了死亡結果的發生，且主觀上都有罪過

本案是一起多因一果的侵權事實，吳某死亡的后果是王某與戶某的行為相繼作用所致，且二人的行為都對這一結果起了一定的作用，王某的碰撞是間接原因，戶某的碾壓是直接原因，二者行為的結合導致了吳某死亡這一危害結果的發生。

王某無駕駛資格證駕駛機動車在轉向時未注意前方行人吳某并將其撞倒，隨后駕車逃逸，戶某駕車未注意前方路上的吳某，從其身上碾壓而過，也駕車逃逸，致使吳某死亡?？梢钥闯?，王某無駕駛資格證駕駛機動車發生交通事故，違返了交通運輸管理法規，但對于造成吳某傷亡來說，其主觀上是存在過失。戶某駕駛機動車，行駛的地點是在道路途徑村莊地帶，且在人行橫道附近，戶某本應該減速慢行、謹慎駕駛，但因其違返了交通運輸管理法規所負的謹慎駕駛義務，導致了其從吳某身上碾壓而過造成吳某死亡結果的發生，其主觀上也存在過失。

（二）從被害人死亡原因來看：兩行為與死亡結果都存在因果關系

從公安機關提供的被害人吳某死亡的法醫學尸體檢驗鑒定意見書可以看出，被害人吳某是因交通事故致嚴重顱腦開放性損傷、并胸腹部嚴重損傷而即時死亡。那么根據第一輛肇事車輛撞到吳某后車上遺留的痕跡（車輛右前方拳頭大小凹陷）及被害人吳某的身高判斷，被害人被撞擊的部位應排除頭部，第一輛車能否造成被害人吳某胸腹部嚴重損傷從該尸檢意見書上無法反映。第二輛車從吳某身上碾壓的行為造成被害人顱腦開放性損傷和胸腹部嚴重損傷而即時死亡有其現實性和合理性。應該是造成被害人吳某死亡的直接原因。

本案被害人王某撞倒吳某后被戶某的車碾壓致死，似乎存在沒有王某的撞擊行為，就沒有戶某的碾壓行為，吳某也就不會死亡，王某的行為與吳某的死亡結果之間存在因果關系。但是，因果關系探討的是刑法上的因果關系，而非生活上的因果關系。在判斷因果關系的時候，司法實踐中多采用條件說。因此，刑法中因果關系條件說在適用中不得不采用因果關系中斷論，即在出現第三方行為介入且獨立地導致危害結果發生的情況下，是否需要追究先前行為人的刑事責任，需考慮先前行為與危害結果之間的因果關系是否因第三方行為的介入而中斷。結合本案，被害人吳某第一次被肇事司機王某撞倒后，被隨后駕車的戶某從身上碾壓，且從吳某身上碾壓時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那么需要分析戶某的碾壓行為是異常的還是正常的、是獨立于先行行為還是從屬于先行行為。案發的道路是某縣通往市區的道路，事發路段是某鄉的鄉政府附近，路兩邊商店較多、行人流動性大且被害人吳某被第一輛車撞倒在人行橫道附近，綜合這些因素判斷，那么第二輛車的碾壓行為對于吳某來說應該是異常的且是獨立的，這種異常的、獨立的行為切斷了王某的撞擊行為與被害人吳某死亡結果之間的因果關系。那么戶某應構成交通肇事罪。王某的撞擊行為因與其撞擊行為造成的損害程度不清且因果關系被戶某的碾壓行為切斷對吳某的死亡結果不具有因果關系，王某不構成交通肇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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