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和樹

雙曉曼

（一）

“來年再見”，小男孩仰望著天空，想著。

（二）

公園里的花開了，春天，正開得爛漫：這里燃起了火，那里下起了雪；白色的櫻花落滿了枝頭，像極了一只只白蝴蝶；桃花也在江邊站立著，一朵一朵的，紅的，白的，將一棵樹裝扮得花枝招展的，襯得江水也一洗冬日的單調，滿江涂滿了胭脂。蜂蝶此時正鬧得歡騰，一只翩翩起舞，一只嗡嗡直嚷，彼此唱和著。那些調皮的，竟然將雙腳停在人們的發梢，或逗得一陣歡笑，或惹得一聲驚訝，驚得岸旁的柳樹也不斷地揮舞著長發，盡情地狂歌醉舞。

樹下滿是賞花人。

每次我來到這里，總看見一個小男孩，站在樹下，凝望著一棵樹。

一段時間后，落紅滿地。蜂蝶自然去了，過往的人亦不肯停下匆匆的腳步，只是遠遠地匆匆望一眼，走了。

（三）

月色迷茫，繁星滿天。上完補習班回家，路過公園，我又看見這個男孩站在一棵梨樹下。

他站在那里，用手輕撫樹干，嘀咕著什么。

我心存疑慮，推著車，走過去。

“弟弟，你大晚上在這做什么呢？”

“我在跟大樹聊天呢，姐姐，因為我不想讓其他人打擾到我們。”

“聊天？呵呵，樹也會說話嗎？”

“嗯嗯，樹上的花都謝了，大樹直喊疼呢，花是它的孩子，當孩子走了，做媽媽的怎么會不疼呢？”

我被他的話震撼了。

“我正在給它揉揉呢，看見它好多了，我也就放心了。”這時，男孩子抬起頭來，望著繁星點點的天空，笑了。

聽見小男孩質樸的語言，我心里有了些慰藉，一個童真般的年齡，一顆不一般的童心。

（四）

轉眼已是初冬。初冬，飄起了瑞雪，雪襯得老梨樹更加滄桑了。它皮膚開裂，皺皺巴巴的。男孩立在樹下，望著白雪覆蓋的樹枝，陷入了沉思……

樹枝雖不比以前，卻不失曾經的姿態，在寒風中搖曳著，與春風中的一樣美。

遠方，有個老者，正拿著一支畫筆描繪著。那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畫，畫上是男孩和他的老梨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