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夏天
當鋼琴清朗的聲音緩緩流過耳畔,我閉上了雙眼,感覺自己踏入了一片混沌,然后這片混沌漸漸消散,眼前是音符繪成的風景。
我反復地聽德彪西的《月光》,這也是他最為人所熟知的名曲。我對音樂的感知能力并不那么強,通常能欣賞到的僅僅是普遍意義上的美感,但德彪西的印象主義風格讓我為之一振,可以說,是《月光》讓我發現了自己對于畫面感的偏愛,而在寫作過程中也更傾向于達到使讀者身臨其境的目的,而不是氣勢磅礴的說理一類。
德彪西的音樂就像莫奈的畫,沒有清晰的輪廓線,沒有非常明確的陰影,有的是對色彩的細膩運用,對光色與空氣的表現。《月光》清淡樸素,展現在我面前的是靜謐的草野,是遠處隱匿在黑暗中的樹木。此時,月光如洗,灑在屋前的小徑上,灑在亭亭倚在門口的少女身上。《月光》作為音樂藝術,是耳朵欣賞的藝術,帶給我最強烈的自然是情感上的沖擊。但它的旋律帶給我的畫面感卻是讓我久久回味的,在音樂本身已經流走后,讓我難以忘懷。而文學,不像影視劇作品,不是視覺直接的盛宴,但卻少不了畫面感。好比若干年后,就算我不記得《傾城之戀》的白流蘇,甚至不記得張愛玲,我還會記得穿著旗袍站在白家公館里的那個女人,那種風情依然十分動人。
《月光》引領著我,輕輕地、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似夢,又似真。我所要做的只是閉上眼睛,伸出手,就能走進那個世界。在文學里,帶讀者進入筆者的世界是很高的境界。《約翰·克里斯朵夫》中“江聲浩蕩,自屋后上升”,就讓人有這種奇妙的感覺。我不能說出他用了什么手法,但我的確看到了,聽到了。這就是羅曼·羅蘭帶讀者走進的良夜。
我很偶然地試圖去了解德彪西,聽了他的《月光》,從此建立了一種微妙的關系,或者說對自己有了新的認識。我仍然對音樂鑒賞一竅不通,但我很珍惜音樂帶給我的靈感。音樂藝術與文學藝術并無隔閡,因為美與美本就是相通的。
我仍會在安靜的星空下聽一曲《月光》,讓音樂帶我走進那溫和的良夜。
【主持人語】
文章在一種靜謐的美中娓娓道來,一曲《月光》帶來眼前的美景與內心的舒暢,使人有身臨其境之感。藝術之間的交融構成了文章的主體框架,與其說作者試圖通過文字傳遞《月光》的美,不如說讀者走進了作者筆下《月光》的美。音樂,也是寫作的一大靈感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