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珺
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賓夕法尼亞大道1600號,美國的“心臟”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左側第四間,班農在這間并不寬敞的辦公室里工作了210天。
8月18日,這位一度被稱為“總統背后的男人”終于離開了白宮。
“幕僚長凱利和首席策略師班農一致同意,今天將是史蒂夫·班農在白宮工作的最后一天。”白宮發言人莎拉·桑德斯說,聲明中并未提及總統特朗普。
辭職當晚,班農回到布萊巴特新聞擔任執行董事,如特朗普在8月20日深夜的推特中所說,“假新聞”也需要競爭對手。
“現在,我自由了。我將隨時抄起家伙,擊敗那些反對者們。”班農說,他不再受到白宮職位所限,而他的敵人,如今不僅是民主黨,還有特朗普交待給他的共和黨建制派們,“特朗普要我好好‘照顧那些建制派,我告訴他,你瞧著吧,我會永遠為你打好掩護!”
而在班農回歸當日,布萊巴特新聞的執行官喬爾·波拉克發布了一條推特,只有一個單詞:戰爭(#war)。
“班農接下來將怎樣,我們會知道的。”8月15日,特朗普站在紐約自己的大廈中,與當場的記者們賣了個關子。
這是夏洛茨維爾事件發生后的第四天,特朗普已經三次改變了自己的聲明,這一次他認為“雙方都有責任”,“不能過早譴責極右翼團體”——據稱,正是班農建議,不要過多批評白人至上主義者,否則將動搖這些人對他的支持。
班農與“另類右翼”運動關系緊密,活躍在媒體和政壇期間常常鼓吹并縱容種族主義、排外思想,媒體稱其為“白宮民粹主義和孤立主義路線的主腦”。
可特朗普的這次聲明卻遭到了美國政壇的普遍批評,大批共和黨建制派倒戈相向,名揚一時的制造業委員會中,數名商業大佬宣布退出,美國總統藝術與人文委員會集體請辭,民眾抗議沸騰一片……有媒體稱正是因此,班農才被迫辭職。
班農對這種說法不置可否,在接受美國《旗幟周刊》采訪時,他稱自己于8月7日便向總統和幕僚長凱利提出將于14日離職,卻因夏洛茨維爾事件被擱置。
可在正式離職的前兩天,不常出現在媒體面前的班農主動聯系了自由派雜志《美國展望》主編羅伯特·庫特納,稱美國與中國正在展開“貿易戰爭”,對待朝鮮沒有軍事解決方案,夏洛茨維爾事件中的新納粹主義者是“一群跳梁小丑”……他也提到政壇的內斗,稱“對手們正在嚇得尿褲子”,并不斷稱要讓更多鷹派加入政局,強調一名女外交官應該下臺。
羅伯特說,也許是此番“吐槽”推開了班農離開白宮的那扇窄門,但接近班農的人感慨,他終于將火力從對特朗普的攻擊中引開。
“影子總統”、“白宮操縱者”、“總統的師爺”、“美國死神”……
自特朗普于今年1月20日上任以來,班農便成為了“綽號”最多的幕僚成員,這一系列綽號都暗指他是站在總統身旁的耳語者,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是執政方向的掌舵人。
這讓班農敵人不斷。
先是與特朗普的女婿庫什納的不睦。據媒體此前報道,二人在多項決定上有分歧,包括醫保策略、移民禁令、是否退出巴黎協議等,庫什納試圖將政策主見調整至溫和路線,這讓班農覺得與選舉時的承諾愈走愈遠。
此后,便是新任白宮幕僚長凱利。凱利自7月底進入白宮以來,便試圖讓白宮停止內斗。因有傳聞稱班農會向媒體泄露負面消息,攻擊國家安全顧問麥克馬斯特,再加上二人在阿富汗駐軍、國家安全委員會人員方面多有沖突,都讓力圖平息爭議的凱利頗為不滿。
而最關鍵的還是特朗普,“白宮只有一個議程,那便是總統”。
班農將負面的新聞作為榮譽的徽章,但特朗普并不贊成。而因媒體一直稱白宮重要政策皆出自班農,似乎也讓特朗普覺得他“功高蓋主”,甚至曾兩次發言澄清,一次采訪中,他刻意對班農的影響輕描淡寫,稱“我的戰略專家就是我自己”;另一次,特朗普稱,班農是“一個為我工作的人”,把他與特朗普大廈的禮賓員、海湖莊園的管理員以及白宮的廚師混為一談,還強調自己并非依靠班農才贏得了大選,而是“我先鎖定了勝局,班農才加入進來”。
按班農所說,他本意在8月14日離職,那一天是他加入特朗普團隊整整一年,而一年之前,特朗普與他的競爭對手,民主黨候選人希拉里支持率的差距一直在兩位數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