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詩《水仙》首節漢譯作品之概念功能評價

董斐娜

【摘要】文章以系統功能語言學的概念功能思想為視角，以及物性語言結構為出發點，對英國詩人華茲華斯創作的詩歌《水仙》首節及其三個漢譯作品進行了對比分析，實證說明概念功能思想可用于客觀描述和科學評價英詩漢譯作品。

【關鍵詞】《水仙》首節；漢譯作品；概念功能；及物性；評價

一、引言

《水仙》是英國浪漫主義詩人威廉·華茲華斯（William Wordsworth）的代表作。縱觀全詩，樸素清新，自然流暢，言辭優美，音韻考究，稱得上是英國浪漫主義“湖畔詩派”的典范之作。該詩不僅為國外詩人競相傳誦，我國學者也紛紛拾筆對其進行漢譯。如何從科學角度出發，為翻譯現象做出客觀描述[1]，正是系統功能語言學家追求的目標。Nide認為翻譯是用譯語言將源語信息復制成最接近譯語的自然等值體——首先是就意義而言，其次是就風格而言[2]。系統功能語言學為實現這一翻譯思想提供了量化指標。本文嘗試以系統功能語言學的概念功能思想為視角對比分析《水仙》首節的三個漢譯本，旨在進一步論證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對客觀描述和合理評價英詩的漢譯作品具有可行性。

二、語言概念功能思想概述

語言元功能思想是系統功能語言學的核心思想之一，具體包括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概念功能指語言具有反映客觀事物發生、進程以及人們內心世界的功能；人際功能指語言具有建立、維系人際關系和表明說話者態度的功能；語篇功能指語言具有組句成篇，并根據交際語境組織信息并傳遞信息的功能。

“如果我們想弄清語篇的概念意義是如何表達的，我們需要分析句子的及物性結構；如果我們想理解人際意義，我們看句子的語氣結構；如果我們把焦點集中在語篇意義，我們需要分析句子的主位結構。”[3]韓禮德（Halliday）認為語言使用的過程是對所表達意義的選擇過程；既然語言是一個意義潛能，作為意義潛能的元功能必然通過詞匯語法層表現出來[4]。換言之，概念、人際、語篇三種語言元功能應該分別與及物性、語氣、主位三種語言結構相對應。

及物性結構是指把人們對現實世界和內心世界的經驗用不同的過程表達出來，并指明過程所涉及的參與者和環境成分。過程是及物性結構的核心成分，一個過程可能涉及一個或多個參與者和環境成分。過程可分為六種：物質過程、心理過程、關系過程、行為過程、言語過程和存在過程[5]。

物質過程可以表達人們做事的過程，也可以表明事物的發生、發展和變化；心理過程表示視覺、情感、思維等人類心理活動過程；關系過程表示事物之間的相互關系；行為過程涉及諸如呼吸、咳嗽、嘆息、做夢、哭笑等生理活動過程；言語過程是指通過語言交流信息的過程；存在過程表示事物的存在，常用動詞有be、exist、arise等。所有語言都可以通過六種過程加以概括，翻譯時需要先分清源語的過程成分，然后從及物性的角度進行傳譯。這樣就可以量化原本比較籠統的信息系統，將整個信息整體分出層次，分清主次進行傳譯[6]。

三、英詩漢譯概念功能評價

《水仙》共4節，每節6行，結構嚴謹。詩歌意義可分為寫景和抒情兩部分。鑒于篇幅有限，本文選擇《水仙》首節作為分析客體。首節內容為：

I wanderd lonely as a cloud // That floats on high oer vales and hills， // When all at once I saw a crowd， // A host， of golden daffodils； // Beside the lake， beneath the trees， // Fluttering and dancing in the breeze.

（一）源語詩篇概念功能分析

《水仙》首節共6行，包括4個英語小句：第1行為小句一；第2行為小句二；3、4行為小句三；5、6行為小句四。從概念功能的及物性角度出發，對源語詩篇的主要過程進行分析得出：《水仙》首節4個小句由3個物質過程和1個心理過程構成，每個過程都具有不同的參與者和環境成分：

1.小句一：I（動作者）wanderd（物質過程）lonely（方式1）as a cloud（方式2）.

2.小句二：That/a cloud（隱性動作者）floats（物質過程）on high（程度）oer vales（地點1）and hills（地點2）.

3.小句三：When all at once（時間）I（感覺者）saw（心理過程）a crowd， A host， of golden daffodils（感覺對象）.

4.小句四：Beside the lake（地點1）， beneath the trees（地點2）， Fluttering （物質過程1）and dancing（物質過程2）in the breeze（方式）.

（二）漢譯詩篇概念功能分析

郭沫若、孫大雨和孫梁曾先后對《水仙》進行了翻譯。首先逐一解析三個文本中各小句的過程類型、參與者和環境成分，然后把譯本的概念功能分析結果與源語詩篇各小句的過程類型分析結果加以比對評價。

郭沫若化整為零，將“I wanderd lonely as a cloud”分解為兩個漢語小句進行翻譯：“我如白云”屬于關系過程，“我”為載體，“白云”是其屬性；“獨自遨游”為物質過程，“我”是隱性的動作者，“獨自”充當環境成分，表現“遨游”的具體方式。孫大雨也將源語詩篇的小句一分譯作兩個漢語小句：前半句“我獨自漫步”為物質過程，表現動詞是“漫步”，動作者是“我”，“獨自”為方式；后半句“像一朵白云”屬于關系過程，其中“一朵白云”是隱性載體“我”的屬性。孫梁的譯本則保留了源語詩句一個“物質過程類型”的形式，表示動詞是“漫游”；“獨自”和“似浮云”充當環境成分，表示“漫游”的兩種方式；根據詩歌語境判斷，“漫游”的動作者可能是“我”。從第一小句的概念意義角度分析發現：孫梁譯本中第一小句的過程類型最忠實于源語。

顯而易見，郭沫若譯本中的第1、2行是對“That floats on high oer vales and hills”的翻譯。郭沫若在翻譯過程中大膽調整小句順序，極有可能是出于對音韻問題的考慮。“山間谷中，白云漂浮”屬于物質過程類型，表示動詞為“漂浮”，動作者是“白云”，“山間”和“谷中”分別是兩個環境成分，均表示地點。孫大雨譯本中的小句二也屬于物質過程，由動詞“漂浮”表示，“高高”是表示程度的環境成分，“山巔”和“谷上”均表示地點，歸并為環境成分。源語小句二在孫梁的譯本中也被譯為物質過程，表示動詞是“飄蕩”；“青山翠谷上”表示動作發生的兩處地點；孫梁譯本中的動作者也是隱性的，非常符合源語小句二的形式。源語詩篇第二小句中表示程度的環境成分“on high”，在郭沫若和孫梁的譯本中都沒有體現。

在翻譯“When all at once I saw a crowd， // A host， of golden daffodils”時，首先，三種譯本都保持了源語詩篇小句三的基本過程類型——心理過程，表示動詞分別是“見”“望見”和“瞥見”；其次，感覺者在郭沫若和孫梁的譯本中都是隱性的，只有孫大雨的譯本中明確譯出了感覺者“我”；此外，孫大雨和孫梁對被感覺者部分的翻譯異曲同工，分別表現為“好多的一群，一大叢水仙”和“一叢叢、一簇簇水仙”；從語義上來說，郭沫若譯本中的“清幽”與“a crowd， // A host， of”實有所出入。

三個譯本都將“Beside the lake， beneath the trees， // Fluttering and dancing in the breeze”中的兩個物質過程巧妙地轉譯了過來，表示動詞分別有郭沫若譯本中的“擺”和“舞”，孫大雨譯本中的“搖擺”和“晃舞姿躚躚”，孫梁譯本中的“吹拂”和“舞翩躚”。在翻譯表示地點的環境成分時，三位譯者遣詞各有不同，但共同之處在于譯語語義均貼近源語語義，如：郭沫若譯本中的“湖邊樹下”，孫大雨譯本中的“在湖水附近，在疏樹下面”，孫梁譯本中的“樹蔭下，明湖邊”。孫大雨和孫梁把“in the breeze”這一表示方式的環境成分分別譯為“在風中”“和風”，而在郭沫若的譯本中這一成分則是隱性的，或者可以說，郭老在翻譯詩歌時更注重文辭精簡，所以在翻譯時有意不譯某些次要成分。

四、結語

概念功能是語言意義的重要內容之一，及物性系統的六個過程類型將語言概念功能表現出來。詩歌是語言的精華，在傳達概念功能時有其獨特形式。所以在翻譯詩歌時，必須正確把握其概念意義，清晰甄別其過程類型，從而再現源語詩篇意境。只有譯文的及物性功能成分與原文的成分越保持一致，譯文的形式才能越接近原文，“最自然的等值體”這個翻譯理想才能實現。

【參考文獻】

[1]Bell， R.T.Translation and Translating.Theory and Practice[M].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2001：4.

[2]Nide， Eugene A.& Taber， Charles R.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Translation[M].Leiden： Brill， 1969：12.

[3]Eggins， S.An Introduction to Systemic Functional Linguistics[M].London： Publishers Ltd， 1994：84.

[4]孫迎暉.論韓禮德的元功能思想[J].河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31（01）：99-103.

[5]]Halliday， M.A.K.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 （2nd ed.）[M].London： Arnold， 1994.

[6]趙德全.概念功能的傳譯——從功能語言學的角度看翻譯[J].河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31（05）：132-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