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讀書可心安

■青山若夫

唯有讀書可心安

■青山若夫

前幾天，趁著春光正好，我偷了一個周末去另外一座城市旅行。

春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東風拂面，有些微寒，街市上并沒有想象中那樣熱鬧。驀然抬頭，看見街的轉角處有一間面積不大的書店，我便推門走了進去。

室內暖意洋洋，書香四溢，看書的人很多，他們在閱讀區一字排開，讀得如癡如醉。

在選書的間隙，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那怪異的儀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中年男人身材精瘦，頭發花白，一身藍色的工廠制服洗得有些發白，但很干凈。他走路時因為左腳掌內翻，看起來有些趔趄，只能緩慢前行。他的手也顯得有些扭曲，總是和他歪斜的嘴角一起毫無規則地抽動。在這小小的書店內，即使中年男人走得很輕很慢，但仍然吸引了不少讀者的目光。有的人報以善意的微笑，有的人悄悄地挪動自己的位置，讓路變得寬敞了些，還有一些讀者仿佛早已習慣了他的到來，依然認真地看著手中的書。

我從一排書架的縫隙里，打量著這個特殊的讀者。他不緊不慢地走著，直接走到了古典文學區，只掃了一眼，便從書架上將《史記》拿了下來。

為了方便閱讀，他在書店的一角盤腿坐了下來，這樣便剛好掩蓋了左腳的缺憾。只是他每讀完一頁，翻頁成了一件難事，只見他雙手捧書，先用那只抖得不太厲害的右手翻開，再用左手的拇指壓住書頁，然后開始認真地閱讀起來。讀到精彩的地方，他便放下手中的書，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在上面寫著一些歪歪斜斜的字。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我向營業員小聲地詢問著關于那個中年男人的事情。

原來，他本是當地一家工廠的工人，后來因工負傷，只好辦理了病退。突如其來的病苦和精神打擊，讓他很長時間都與世隔絕，脾氣也變得暴躁。后來他偶然間拿起了放下多年的書本，發現閱讀竟可以讓自己變得平靜下來。家里的書讀完了，為節約買書錢，他便不時地到書店來讀書。

雖無囊螢映雪之苦，亦無鑿壁偷光之艱，但從家到書店這一段路上，路人的眼光對中年男人而言定是一種煎熬。

外面依然冷雨紛紛，中年男人沉浸在書的世界中，時而面露微笑，時而陷入沉思。也許他正在和司馬遷進行穿越千年的歷史對話，也許他正在思考著自己坎坷的命運，世界仿佛為他而停止了。他讀書的眼神，就像涉世未深的孩童，明亮而清澈，仿佛對世界充滿了好奇，美得那樣純粹而干凈。我好想走到他面前，對他說一句：“你讀書的樣子好美。”但我還是怯場了，我怕驚擾他的安靜，也怕自己的魯莽影響他的生活，就躲在書架后默默地看著。

雖然只和那個中年男人有一面之緣，但他那讀書的模樣永遠留在了我的內心深處，讓我對書、對人生都有了新的感知和理解：在喧鬧的城市中生活，唯有讀書可心安。

讀書是一個人的獨角戲，無論自己的耳旁如何喧囂，無論他人的目光如何熾熱，你只囿于一方寧靜的天地。越沉溺于讀書的樂趣之中，你就越能找到接近靈魂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