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想為你建一座博物館

■林晚照

也曾想為你建一座博物館

■林晚照

在東京旅行的最后一天，我去了秋葉原的動漫周邊連鎖店“Animate”，直奔四樓和五樓的手辦區。

那天不是周末，依然有不少學生模樣的男孩女孩，嘰嘰喳喳地聊著新番動畫，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喜歡的手辦。身穿白襯衫、西裝褲的少年正繪聲繪色地說著什么，穿水手服的女生笑得一臉純真，好像她面前的男生擁有讓平凡生活變得閃閃發光的魔法。

這樣的魔法，幾年前，我也曾遇到過。

那時我讀高一，還是個乖學生，每天認真聽講、寫作業、復習功課，很少看電視，也很少看小說，對動漫更是一無所知。現在想來，那樣的自己也是蠻無趣的，所以同桌秦沛總開玩笑說，他是二次元派來拯救我的使者。

聽著就很中二的言辭，卻讓后來的我無比懷念。

我只記得，某個午后，秦沛打完球回來，頭發濕漉漉的，手上也帶著水滴，突然沖我說：“嘿，呆毛！”我愣了一下，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大概也是我的表情很搞笑，他咧開嘴，笑容被光和影分割得明朗而深沉。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耐心解釋道：“呆毛是《命運守護夜》里亞瑟王Saber翹起的一撮頭發，跟你剛才的發型很像。”見我還是一臉茫然，他又翻出手機里Saber的照片給我看。

那天下午，我第一次沒有認真自習，而是聽秦沛講星辰大海，講熱血少年，講二次元流光溢彩的世界。平日吊兒郎當的少年認真起來仿佛擁有了某種魔法，整個人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而我也被這光芒吸引著，不自覺地向他靠近，也向二次元的魔法世界靠近。

第一個手辦是秦沛送我的生日禮物。直到很久之后，我的夢境里依然會出現他年少的模樣，他嬉笑著對我說：“吶，變個魔術給你。”

那是一個18厘米的綾波麗，從幻想世界來到了現實，多有趣。也是從那天起，我開始收集手辦。

不知不覺，我收集了整整一面墻的329個手辦，不知不覺，我喜歡上了那個有點中二的男生。那些大大小小的手辦和秦沛一起陪我度過好像怎么也熬不到頭的高三，將被書山題海填滿的夜晚撕開一角，透出些現實里未曾有過的光。

高考結束，我和秦沛去往了不同的城市，但關系依舊熟絡，他會分享新番給我，我看到他喜歡的手辦也會買下雙份。

大二的“五一”假期，我去秦沛所在的城市找他。站在他的公寓門口，他推門出來，我們之間的距離不足百米，是一個只需用10秒鐘就能擁抱的距離。

沒有狗血劇里另一個女孩的出現，只是他眼神澄澈，里面沒有我。

于是，所有細密綿長的懷念，所有不知所起的深情，還來不及向世人證明一段感情的存在，就被悄無聲息地埋藏起來。

離開之前，我給秦沛發了最后一條微信：謝謝你，再見。很默契地，他也沒有再聯系我。

后來，讀書時讀到《純真博物館》，書中那個癡情、憂傷的男人收集著心上人摸過的所有物品，那些鹽瓶、頂針、筆、發卡、鑰匙、扇子、香水瓶、手帕、胸針……甚至是4213個煙頭。這些物件成為一座愛情博物館的珍藏，紀念他永失的所愛。

于我而言，那收集的幾百個手辦也是一種紀念，紀念喜歡過的人，紀念逝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