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曉蒙+黃靜瀟
摘要: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15年發布的《反思教育:向“全球共同利益”的理念轉變?》報告,重申人文主義教育觀。人文主義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一直堅守的傳統,從《教科文組織組織法》到《學會生存》和《教育:財富蘊藏其中》,再到《反思教育》,人文主義價值觀貫穿始終。人文主義教育觀的重申源自對世界格局和教育格局變化的憂慮,以及對教育改變世界的信念。而它的踐行,需要增強教育的包容性、重視學習空間、采用綜合教育方法。
關鍵詞: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文主義;教育觀;反思教育;共同利益
在科技迅猛發展和功利主義盛行的時代,科學主義雖然備受批判,但依然廣泛影響著世界的各個領域。有識之士一直希望通過人文主義教育抗衡日益失控的科學主義和功利主義。但顯而易見,至少在近幾十年,這種呼吁和抗衡收效甚微,人文主義教育觀在世界各國教育中的影響越來越小。面對這種局面,2015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布了《反思教育:向“全球共同利益”的理念轉變?》報告,這是繼《學會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富爾報告》1972)和《教育:財富蘊藏其中》(《德洛爾報告》1996)之后又一份重要的教育報告。該報告序言開宗明義,指出“人文主義教育觀是根本的共同利益”[1],并在第二部分“重申人文主義方法”中詳細闡述了人文主義教育觀。報告對人文主義教育觀的重申,具有重要意義,它將和前兩份報告一樣,對世界教育產生巨大影響。本文將結合報告內容,就人文主義教育觀的重申及其踐行進行分析和解讀,以期為人文主義教育觀在我國的貫徹提供參考。
一、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人文主義傳統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自成立以來,一直以人文主義教育觀作為其教育工作的宗旨,從1945年頒布的《聯合國教育、科學及文化組織組織法》,到《學會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下稱《學會生存》)和《教育:財富蘊藏其中》,再到今天的《反思教育:向“全球共同利益”的理念轉變?》(下稱《反思教育》),人文主義教育觀始終貫穿其中,彰顯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人文主義傳統。
(一)《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組織法》的人文主義基調
《反思教育》指出:“在70年前商定的《教科文組織組織法》的啟迪下,人文主義教育觀獲得了新生,反映出新的時代和新的需求。”[2]作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成立的偉大宣言,《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組織法》從一開始就確立了人文主義的基調。在反思戰爭根源與危害的基礎上,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其宗旨確定為“通過教育、科學及文化來促進各國間之合作,對和平與安全作出貢獻,以增進對正義、法治及聯合國憲章所確認之世界人民不分種族、性別、語言或宗教均享人權與基本自由之普遍尊重”[3]。在此后的幾十年中,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始終秉持人文主義的發展觀,致力于通過教育、科學和文化事業消除不平等,促進國際理解,推進人類的可持續發展。“教科文組織《組織法》給予的該組織的倫理使命,已被現代社會賦予教育的新使命所強化:促進持久發展,確保社會的內在團結,鼓勵各級的民主參與或適應國際化的迫切需要。實際上,在所有這些方面,教育的最終社會目的絕不應忽視人以及國際社會在聯合國組織成立時宣布的種種理想的至上地位。”[4]
(二)《學會生存》和《教育:財富蘊藏其中》中的人道主義
《學會生存》明確提出了在任何教育行動中堅持“科學的人道主義”的主張。“所謂‘科學的人道主義是這樣一個普通概念。它是人道主義的,因為它的目的主要是關心人和他的福利;它又是科學的,因為它的人道主義內容還要通過科學對人與世界的知識領域繼續不斷地作出新貢獻而加以規定和充實。”[5]“這是真正的人道主義,因為科學的人道主義反對任何先驗的、主觀的或抽象的關于人的觀點。科學人道主義所指的人是一個具體的人,一個在歷史背景中的人,一個生活在一定時代的人。”[6]透過科學的人道主義,可以揭示出對于這個時代和這個世界普遍有效的教育目的,那就是“為一個新世界培養新人”,“把一個人在體力、智力、情緒、倫理各方面的因素綜合起來,使他成為一個完善的人,這就是對教育基本目的的一個廣義的界說”,“它一直是各個時代人道主義思潮的一個根本主題”。[7]因此,科學的人道主義所主張的教育是一種全面和可持續發展的教育。而要實現這一目的,就必須同時重視科學知識和人文知識的習得,二者應該同時服務于人道主義的目標,而不致為科學所奴役。
《教育:財富蘊藏其中》進一步強調了人道主義對教育和社會發展的重要價值。為此,必須正視已成為21世紀問題之焦點的七個主要緊張關系:整體與局部、普遍與個別、傳統與現代性、長期與短期、必要的競爭和機會均等原則、知識的巨大發展和人的領會吸收能力、精神和物質。[8]事實上,這七對緊張關系所反映的是科學在失去人文主義約束和引導的情況下所產生的無序、無度和沖突,是科學主義在與人文主義交鋒中占據優勢的結果。因此,報告要求“重新強調教育的倫理和文化內涵”[9],使教育的重心重新回到人的發展。“人既是發展的第一主角,又是發展的終極目標。”[10]“人的發展的觀點超出了任何極為實用的教育觀念,這符合教育從根本上來說是人道主義的使命。”[11]“教育應當有助于一種可以說是新型的人道主義的產生,這種人道主義應有主要的倫理標準并十分注重了解和尊重不同文明的文化和精神價值,這是對只從經濟主義和技術主義觀點理解全球化的必要的抗衡力量。”[12]“《德洛爾報告》與教科文組織奉行的道德和知識原則高度一致,因此與同期其他教育改革研究相比,這份報告具有更為濃厚的人文主義色彩,工具性和市場導向較弱。”[13]
以上兩份報告對人道主義的強調,代表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20世紀70年代和90年代所秉持的教育觀和發展觀。它們所提出的“科學的人道主義”和“新型的人道主義”,與《教科文組織組織法》中的人文主義基調一脈相承,體現出對個體成長、教育改革、社會發展和世界和平的關注,使人文主義成為其一以貫之的精神傳統。
(三)《反思教育》重申的人文主義教育觀
《反思教育》指出,“維護和增強個人在其他人和自然面前的尊嚴、能力和福祉,應是二十一世紀教育的根本宗旨。這種愿望可以稱為人文主義,是教科文組織應從概念和實踐兩方面承擔起的使命”[14]。《反思教育》秉承了前兩部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報告之精神,彰顯了它們提出的愿景,站在人文主義的高度對教育再次做出了高瞻遠矚的審視和思考。[15]可以說“這是一部在人文主義教育觀和發展觀的啟迪下完成的作品,以尊重生命和人類尊嚴、權利平等、社會正義、文化多樣性、國際團結和為創造可持續的未來承擔共同責任為基礎,而這些正是人性的基本共同點”[16]。
人文主義的概念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和多元的文化傳統中有著不同的解讀。從文藝復興到啟蒙運動,再到二十世紀;從現象學、存在主義、宗教哲學到后現在主義、女權主義,再到超人文主義或后人文主義,對人文主義的理解甚至大相徑庭。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人文主義關注的是道德、倫理、公平和正義問題。而《反思教育》對人文主義價值觀的解釋是:“尊重生命和人格尊嚴,權利平等和社會正義,文化和社會多樣性,以及為建設我們共同的未來而實現團結和共擔責任的意識。”[17]人文主義價值觀的目標是實現人、教育和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因此它有三個層面的內涵:個體層面,它強調《教育:財富蘊藏其中》所提出的學會認知、學會做事、學會做人和學會共存,是人文主義教育觀的支柱,強調對個體批判性思維、獨立判斷、解決問題、信息和媒體素養等的培養。教育層面,它強調改革學習方法,提升教育的包容性,深化對教育和知識的認知,提高教育決策應對復雜世界和多元文化的能力。社會層面,它強調摒棄社會發展的經濟主義和功利主義,通過教育促進正義、社會公平和全球團結,將可持續發展的社會、經濟和環境結為一體。
二、為何重申人文主義教育觀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成立至今,戰爭、貧困、不平等、人權這些傳統的危機依然存在,而恐怖主義、環境污染、城市化等新問題又不斷涌現,使得人文主義價值觀在功利主義和科學主義的擠壓下日漸式微,但反過來也證明了它的難能可貴。《反思教育》從世界格局變化、教育格局變化和教育的重要作用三個方面分析了重申人文主義教育觀、發展觀和價值觀的重要性。
(一)世界格局的變化
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的世界格局一直處于劇烈的變化之中。《學會生存》揭示了20世紀70年代教育所面臨的外部壓力和挑戰:科學發展的前景令人振奮,但科學的非人性邏輯又讓人感到可怕;經濟發展的不平衡導致國家間的差距日益擴大,加劇了世界的緊張狀態;技術發展在解決問題的同時,也引起了環境的惡化;科技的進步和生活方式的變革既帶來了民主的繁榮,也成為不公平、冷漠和新暴政的根源。[18]《教育:財富蘊藏其中》指出了技術、經濟和社會變革引發的諸多問題:全球化使人們由基層社區走向世界,也暴露出種種不平衡;冷戰結束并未帶來人們期望的和平,世界反而變得更加復雜和危險;全球化帶來的社會混亂和破裂使傳統生活方式和社會秩序受到嚴峻挑戰;唯經濟主義的發展觀導致發展的不平等。上述問題被歸結為前面提到的七種矛盾。[19]
《反思教育》指出:“人們今天依然可以通過這七種矛盾來審視當代社會的變革趨勢。某些矛盾有了新的含義,新的矛盾也正在出現。這其中包括經濟發展呈現出脆弱性、不平等、生態壓力、不寬容和暴力現象不斷加劇的特點。”[20]著眼于經濟增長的主流發展模式存在根本性矛盾:過度開發導致氣候變化、自然資源退化和生態多樣性喪失等生態問題;城市化的迅猛發展對生存、公共衛生造成威脅;財富越來越集中在少數人手中,不平等現象加深,引發政治動蕩和暴力沖突;數字技術并未解決甚至助長了排他主義的盛行;人權問題雖有進步,但實現法治和伸張正義的愿望在強大的利益集團霸權面前不堪一擊。
世界格局變化所呈現出的錯綜復雜和矛盾沖突,更增強了人們對可持續發展的向往,迫使人們必須拓寬視野,更新觀念,解決共同問題,消除普遍矛盾。而人文主義發展觀有助于我們超越狹隘的功利主義和經濟主義,實現新的發展模式,將人類生存的多個方面融合起來;人文主義發展觀的道德倫理原則反對暴力、不寬容、歧視和排斥,有助于實現和平、包容和社會正義。
(二)教育格局的變化
與世界格局的變革相一致,教育格局在20世紀70年代之前的二十多年里也發生了巨大變化。《學會生存》首先分析了三種新的教育現象,即教育先行、教育預見和教育成果被社會拒絕。同時,這一時期的教育出現了一些共同的傾向:教育的舉辦者由社會轉到國家和公共團體;教育投入急劇增加,入學人數增加,教育規模擴大,高等教育結構更加擴充和多樣化;各種類型教育之間的聯系日漸增強;教育開始擴展到學校范圍以外。[21]《教育:財富蘊藏其中》展示了20世紀后三十年教育格局的變化:教育環境更加多樣化,校外學習機會不斷增加,教育已經超出正規系統的范圍;[22]終身教育將成為進入21世紀的關鍵所在;人口增長與教育財政困難的矛盾不斷凸顯;信息和傳播新技術,尤其是計算機網絡的影響,將波及全世界。[23]
《反思教育》指出,21世紀的教育格局和學習格局“正在發生劇變,其中涉及到方法、內容和學習空間,學校教育和高等教育的情況都是如此”[24]。這些變化具體包括:學校教育模式受到數字信息技術的挑戰,正規教育機構之外的學習具有重要性和相關性,學習格局變得更加復雜多樣;在教室、學校、大學和其他教育機構之外出現了新的學習空間,對課堂教學帶來了挑戰;移動設備改變了知識的性質,使學習變得無處不在;大規模開放式在線課程(MOOC)使傳統大學模式面臨挑戰,高等教育正在經歷著多樣化、開放化和國際化的變革,在全球競爭日益激烈的情況下,需要重新界定將高等教育機構與社會聯系起來的社會契約。
教育格局和學習格局的變化,反映了教育的舊問題和新挑戰。應對這些變化,需要提出一套“普遍使用的倫理原則”,因為“教育不僅關系到學習技能,還涉及尊重生命和人格尊嚴的價值觀,而這是在多樣化世界中實現社會和諧的必要條件,倫理問題對于發展進程至關重要”[25]。而人文主義教育觀恰恰提供了這種理念和方法。“人文主義方法讓教育辯論超越了經濟發展中的功利主義作用,著重關注包容性和不會產生排斥及邊緣化的教育。人文主義方法可以指導人們應對全球學習格局的變化,以實現所有人的可持續發展。”[26]
(三)教育的重要作用
由世界格局的變化反思教育格局的變化,恰恰證明了教育對于改變世界的重要作用。而這種教育又必須是拋棄了實用主義和功利主義觀念、在人文主義教育觀指導和引領下的教育。“僅憑教育不能解決所有發展問題,但著眼于全局的人文主義教育方法可以、并且應該有助于實現新的發展模式。”[27]
當今世界,人口爆炸、環境惡化、文化沖突、恐怖主義、政治動蕩、科技革命、知識爆炸、發展不平衡、互聯網和信息技術飛速發展,危機和機遇不斷涌現,使21世紀充滿未知。但可以確定的是,未來的世界將是一個需要全球協作、文化共存、可持續發展的世界,而教育是形成未來的一個主要因素。“在一個世界型社會將在陣痛中誕生的時候,教育比任何時候都更處于人和社會發展的關鍵位置,它將為尋求一個更加美好、更加公正的世界做出重大貢獻。”[28]因此,我們必須重新審視教育對于當前世界的深刻意義,重估教育為明日世界提供人才的責任,探討教育所應秉持的價值觀和教育觀,重新強調教育的倫理和文化內涵。因此,如果我們只根據規模、結構、經費去考慮教育,將是十分有害的。我們必須重新思考教育的本質和目的、教育同人類發展的關系、教育與社會的相互作用等問題。我們的“教育觀念應接受關于人類福祉的其他解讀方式,并因此注重教育作為共同利益的相關性”[29],這是人文主義教育觀關照下的教育的核心任務。在人文主義教育觀中,我們可以看到教育的普遍有效的目的,可以看到教育對于促進人類可持續發展的重要作用,可以看到在與社會相互影響過程中超越實用和功利的諸多有價值的因素。在人文主義教育觀的關照下,“教育不再復制可能催生暴力及政治動蕩的不平等和社會矛盾”[30],它將成為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動力和建設美好世界的關鍵。
從世界格局和教育格局變革以及教育對世界變革的重要作用可以看出,“教育可以、而且必須促進新的全球可持續發展觀”,“必須根據公平、可行、可持續的人類和社會發展新觀念來重新審視教育的目的”。[31]人文主義觀點是改變教育觀、發展觀和價值觀的基礎,人文主義教育觀必須得到重申和光大。
三、人文主義教育觀的踐行
從科學的人道主義到人文主義教育觀,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一直致力于反思和推進教育的可持續發展。《學會生存》為推進科學的人道主義教育,提出了兩個相互關聯的概念——學習型社會和終身教育,成為各國教育改革的基石。《教育:財富蘊藏其中》則進一步提出了建立在兩個重要概念上的綜合教育構想——終身學習和學習的四大支柱。兩份報告都強調形成完善的人格是教育宗旨的重要組成部分,體現出濃厚的人文主義色彩。而今,《反思教育》針對人文主義教育觀的踐行,提出了具體的路徑。
(一)增強教育的包容性
教育的包容性是一個廣泛的概念,《反思教育》從群體、文化和決策三個方面強調了增強教育包容性的意義。
群體包容著重強調了從基礎教育到高等教育不同群體之間的教育機會不平等問題,尤其是性別不平等問題。性別和城鄉不平等、收入、語言、少數地位、殘疾等因素一起,構成了“互助成長的不利處境”,特別是在低收入和武力沖突的國家。針對上述不平等,教育應該發揮潛在的均衡器作用。我們一直強調教育會復制、固化和加劇社會的不平等,卻忽視了它所具有的均衡作用。“具有包容性的教育過程對于公平的發展至關重要,這一點對于各級教育階段都是一樣的。”[32]在幼兒和基礎教育階段,特別是針對因貧窮、種族、語言、性別、殘疾、暴力和疾病等原因處于不利地位的兒童,早期干預至關重要。它不僅關乎兒童的幸福成長,而且會對人力資本、社會融合和經濟發展產生可持續的影響。而在中等和高等教育階段,“對于教育、勞動力市場機構和法律法規的投入可以改變不平等的現狀”[33]。
文化包容的中心是文化和社會多樣性前提下的國際理解、文化包容和社會融合。在世界走向融合、國際化和全球化深入發展的過程中,文化沖突和社會暴力問題卻逆勢而生,種族、文化、宗教之間的沖突愈加嚴重。文化沖突和不寬容對教育發展產生負面影響,導致弱勢群體教育機會喪失、教育投入減少、學校教育難以為繼。因此教育必須直面這一問題,通過培養學生的公民精神、民主意識、社會責任感、文化理解力等,促進文化的包容。教育具有強大的統一作用,它能夠促使學生的道德、智慧和情感融洽一致,有利于培養關心他人的精神,有助于喚醒公民精神和社會責任感;通過培養學生的多元文化意識和全球公民的責任意識,引導學生了解自己、了解他人、了解世界,來實現文化的包容。
決策包容除了增強針對文化多樣性和社會不平等的教育決策包容性之外,更重要的是反思與更新指導教育治理和教育決策的理念,提出更具包容性的原則。《反思教育》提出了“教育是一項共同利益”的判斷。當教育面臨越來越大的包容、透明和問責壓力,當公立教育和私立教育的界限越來越模糊,教育治理和教育決策的“公益”前提和原則受到挑戰。相對于“公益”這個被局限在公共政策領域的概念,“共同利益”具有更強的包容性,它對公私立部門都具有約束力,“可以成為具有建設性的替代品”[34]。共同利益的定義是“人類在本質上共享并且互相交流的各種善意,例如價值觀、公民沒得和正義感”,“這是一種社會群體的善意,在相互關系中實現善行,人類也正是通過這種關系實現自身的幸福”。[35]由此可見,共同利益的內涵和影響具有內在的普遍性。它超越了“公益”的狹隘善意,著眼于人的幸福和多樣性,注重過程參與。“教育作為一項共同利益,必須具備包容性。”[36]因此,政府必須認識到,教育的多種職能不僅是政府的責任,同時也是整個社會的責任,教育決策應注重民間社會和其他合作伙伴的作用。
(二)重視新的學習空間
教育格局的變化主要受到新的學習方法、途徑和工具的影響,這些新的學習途徑使傳統的正規教育的邊界變得模糊,學校教育變得更加開放,課堂教學更加多元化,非正規和非正式教育影響力不斷增大,也使人們的學習由正規教育擴展到人生的各個階段,促使終身教育體系更加開放靈活,新的學習空間網絡開始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