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娘和顧大嫂洋溢著女性的尊嚴

王愛竹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C 文章編號：1672-1578（2017）08-0165-01

華中師范大學教授柏俊才先生曾談到《水滸》社會的主宰者主要是以男性為主，然而顧大嫂、孫二娘在家庭中一言發九鼎的身份，已經向人們透露著一種信息，那就是那時的女人：已如春天薄冰下的流水，在漸漸地覺醒。

1 金圣嘆點評說：“孫二娘‘能”

孫二娘是一個果敢決斷的人。一出玚作者就描述她眉橫殺氣，眼露兇光。轆軸般蠢笨腰肢，棒錘似粗莽手腳。厚鋪著一層膩粉，遮掩頑皮；濃搽就兩暈胭脂，直侵亂發。還有這樣一句描述：“大樹十字坡，客人誰敢那里過？肥的切做饅頭餡，瘦的卻把去填河”。

她是不問好壞，統統格殺勿論，魯智深差點做了餡子；武松要不是機警，恐怕也就不會位列108將了。作者只是用筆救了這兩個人，其他人呢？就不問他了。可以想見，女承父業的孫二娘刀下死的無辜之人能少嗎？

孫二娘做啥營生？賣包子的，只不過她的餡子與眾不同罷了——人肉！如此之人，在現在講法制的時代，她不知能存活幾天。所以名家金圣嘆在評說孫二娘時就一針見血地說見此婦人，就覺眼前心上，如逢鬼母。

人都孫二娘艷如妖怪。她武藝高強，雖然聰明且智慧超人，但是，膽子比男人還大，且言行舉止粗魯，就是一個個活脫脫的假女人，真男人！可以說她們是十足的潑婦，從她們的身上完全看不到女性柔美的一面。但是，看過《水滸傳》的人都有一個感覺——孫二娘不是一個壞人！原因何在？筆者覺得這就是作者緣故啊！是作者讓孫二娘說一不二，可以感受到作者對孫二娘身上賦予的新的希望——女人，殺罰定奪，行！

孫二娘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殺了張都監以后，武松不知如何逃離官府的追捕，有這樣一段描述。討論辦法時，張青道：“臉上貼了兩個膏藥便了。”

孫二娘卻笑著說他世上只有他乖，只是這樣的癡話，怎能瞞天過海，擋得住那些衙門差役。

所以孫二娘分析過后，立即建議武松進行化裝，剪了頭發，做個行者，再弄本頭陀身份證，改名換姓，和身份相似，誰會來沒事找呢？此計在后來實踐中果然有效。

有詩贊曰：幸有夜叉能說法，頓教行者顯神通。作者筆下張青的“癡”，隱隱約約著透露著作者的心意——二娘“聰慧”也！難能可貴啊！

難怪金圣嘆在點評此情節時說“孫二娘‘能”！

孫二娘家庭地位高。張青是招贅的女婿。有這樣之說“小子無能，才做贅婿”。而且贅夫隱去本姓改從妻家之姓，這在封建社會是件棄本宗、不顧父祖血食的大事。古時，男子到女方家，要改姓，跟妻子姓，把正常的家庭成員之間的關系搞亂了，故而是讓人看不起的，且這樣的男子在女子家是沒有地位的。張青走時，他到孫家，既沒改名，更沒改姓。只是，在世人的眼光中，其入贅身份是改不了的，或許也正如此，他對孫二娘是謙讓的，是恭敬的。作者文筆之端終究是流露出女性“覺醒”的漣漪。

2 顧大嫂身上流露出女性“覺醒”的漣漪

水滸這樣描述顧大嫂，她眼大眉粗，腰粗臉胖。涂脂抹粉，帶手鐲，插釵環，妖嬈百般。有時生氣，對老公大打出手；心煩之時，對家中仆人、莊客都大打出手，不做女工，舞槍弄棒，一點不注意自己女子形象。

對莊客處理親自出面，一點也不害羞，一個女子把槍棒當作針線，實在是少有。而且敢打老公，這可以說是時冒天下之大不韙了，但讀者讀來少了孫二娘的兇煞氣，多了種“李逵式的可愛”，真是妙筆生花，作者喜愛之程度可見一二。

金圣嘆評價顧大嫂外貌時說她一位女子，是不能用“窈窕淑女”四字。只不過，評價顧大嫂和孫二娘兩時，對她們的“男性才能”方面是褒揚有加的。

金圣嘆贊顧大嫂道“意思實與李逵無二”。李逵在《水滸傳》中是一個直爽率真的人，他做事只有一個標準，那就是“俠義”，符合這個標準的，他就支持。否則天王老子也不行。當聽劉太公夫婦連夜的啼哭，聲淚俱下控訴“宋江”，李逵徑直回到梁山泊，直奔忠義堂，砍倒杏黃旗，扯碎了“替天行道”四個字。他能不避諱地當眾大罵宋江，而且還告訴柴進到了真翻臉的時候，就是他也不行，不然同樣會用大斧頭來照顧他柴進。正是因為李逵疾惡如仇，直爽仗義，雖然性急，不問青紅皂白，也從不考慮后果，但他在作者筆下是個英雄形象。所以看過《水滸》的人都會夸李逵，即使在生氣之時，也會多多原諒。

贊李逵真豪杰，由金圣嘆之說，亦可以看出顧大嫂是“真豪杰！”作者對顧大嫂的喜愛也是超出其她幾位女性的，文筆中，豪爽、直率、重情重義的顧大嫂形象非常豐滿。

顧大嫂重情重義，主要表現在營救表兄弟解珍解保一事。丈夫孫新的哥哥孫立推辭劫獄救解珍解保時，顧大嫂毫不猶豫地就要拔刀撕殺。作品中這樣寫道，小叔子孫立推辭，說他是地方軍官，做這事不合適，顧大嫂一點情面都沒留，當時就從身邊拿出兩把刀和孫立拼個你死我活，搞得大家都很緊張。她也是個有主見的人，當聽鄒淵說了救解珍解保后入伙梁山的安排，她立馬表態，誰要是不去，就打死誰，真是一個重性義的人。

患難見真情，也難怪解珍解保在危難之際說，只有姐姐能救她！而根本就沒有想大嫂的丈夫孫新。

顧大嫂和孫二娘兩個女英雄的形象塑造，反映了當時女性的覺醒，她們兩人的經歷告訴讀者（其實就是在告訴讀此書的女人們），在當時的社會，女子是沒有地位，要想爭得地位，那就要去做一般女人當時不做、不愿做、不能做的事，只有這樣，你才會做一個真正的人，做一個真正的有尊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