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敏
候鳥的歸宿
文/朱敏
從漠北到天涯,縱橫江湖間,也只是坐一班飛機的輕松事。他們的人生,有著不同尋常的綺麗風景;他們的生態,影響著社會經濟和財富流向
在德國漢薩航空公司的一架客機上,美國工程師彼得正舒展著四肢,躺在第十六排右側靠窗的座位上。晨光乍起的周五,彼得不到5點就起床,駕駛著自己的汽車飛駛過摩拉維雅和東奧地利的魏恩區,趕乘上午9∶05的航班飛往柏林,參加那里一個重要約會,晚上又將回到在波恩附近芭芭拉的家中。周六則趕往西班牙,第二天將去牙買加的尼格瑞爾海灘度假,周二之前必須回到美國……
對彼得來說,乘飛機仿如其他人乘地鐵一般慣常。作為典型的“候鳥”,不愿長期貓在某個固定的碼頭,且深諳“文武之道,一張一弛”,在緊張投入工作之后放松休閑一段,徹底享受生活。
有統計表明,在美國,人們把三分之一的收入和三分之一的時間都用于休閑度假;在中國,城市的新興階層每年花費在旅游上的開支,占到家庭總開支的近六分之一。“候鳥”隊伍的日益壯大,激活了“候鳥”風尚,催熟了“候鳥經濟”。
在西方科學家看來,候鳥式的生活方式是適合人類的。隨著社會日益進步,這種生活方式逐漸變為可能。至于有人把這種生活方式與黃金海岸、豪華別墅和高級游艇聯系在一起,仿佛跟工薪階層沒有任何瓜葛,顯然有所偏頗。
現代社會給人們提供了越來越大的遷徙和往來空間。隨著年齡的增長,社會關系、職業定位、家庭等因素使得人們的社會角色越來越多,活得太累。所以在現代社會里,像候鳥們一般追求自由快樂無可非議,很難說直接會損失什么。不過,在頭暈目眩時,卻有可能把原來抓住的機會放跑。
候鳥化的生存狀態,也使之在生活方式之外的心理狀況上也發生了變化。有學者指出,無論是城市候鳥、職業候鳥抑或是行業候鳥,在跌跌撞撞、飄飄忽忽地向著理想前進時,往往會缺乏歸屬感,不停地飄蕩卻可能找不到一個可以施展的舞臺和歸屬的家園。同時由于有著較強的隨意性,對市場和自身特點做不到充分的分析和判斷,雖有上進心,卻在上進的過程中由于找不準路而茫然。
候鳥化生存給人際交往也帶來了一定的負面影響。現代都市人好比一個“游牧部落”,居無定所,候鳥往往從A城市遷徙到B城市,從C住所搬往D住所。不難想象,這樣的社會關系往往不穩定,由于居住了一兩年,遷至另一地方,將原來所建立起的人際關系棄如敝履,到新環境后又重新建立起新的人際關系。如此近乎循環的人際更新,產生的是膚淺的社會關系,從而社會生活也很難有深度,社會觀念、社會意識與社區規范更是無從形成。
美國有位頗負盛名的建筑師提出過“新形態都市”的構想。這種都市以日光為能源,社會生活、教育、文化等各方面的資源均可自給自足,人們彼此間相互認識,互相照應。倘若真可實現,在這種理想的生態之中自在悠游,誰還會有遷徙的必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