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帶病上課”該有怎樣的表達方式

范軍

武漢市江漢區北湖小學教師涂麗玲上課時不慎摔倒，致尾椎骨折，不能久站又不能坐下。為不影響班上51個孩子的學習進度，涂麗玲跪在椅子上講課，近三個星期沒有落下一節課，全班學生及家長為之感動。（5月12日《武漢晨報》）

涂麗玲老師的“跪椅上課”，使我想起太多的教師掛吊瓶上課、拉吊繩上課、坐輪椅上課、拄拐杖上課、打石膏上課等感人事跡。他們的敬業精神和奉獻精神理應受到全社會的贊譽。可是，當贊美鋪天蓋地匯于這些可敬可親的教師時，我的內心總是涌起一種莫名的悲哀。我在想，“帶病上課”真的需要這種贊美嗎？對待“帶病上課”，到底該有怎樣的表達方式？

在媒體一邊倒地唱贊歌時，我的內心卻滿是憂郁：教育需要高度的責任心，需要無私的關愛，但首要的，教師需先關愛自己，對自身健康有責任心。無視自身健康的“帶病上課”，實質上是對事業、對學生的一種不負責任。“智者要事業而不忘健康，愚者只顧趕路而不顧一切。”教師的身心健康是教育最大的可持續性生產力，這才應該成為國家、社會、教育管理者和教師本人達成的高度共識。

媒體對“帶病上課”異口同聲的贊美，莫不是一種謬賞或捧殺？魯迅曾說《二十四孝圖》：“以不情為倫紀，污蔑了古人，教壞了今人。”我們呼喚更近乎人情、更自然親切的師德典范，不是非得一定要“詐”起來，“將肉麻當有趣”，心里才夠舒服，范本才有意義。古語：“己欲達而達人，己欲立而立人。”人為自己計慮，必深遠周全，將這種發乎內心的積極建設心態推而廣之，由己及人，則更順理成章，也易為他者接受。然而，報章塑造“范本”，現實則喂以素材，相互模仿，共同演繹。甚至，導向之下，在對“帶病上課”的表達中，拒絕了多方驗證和深入思考，甚或拒絕了不利的枝節，強化了本就畸形的價值取向，模糊了對原初問題的判斷。

遺憾的是，“帶病上課”也其實是困于制度和現實制造出的無奈。有些地方對教師病假期間的績效工資有著嚴格的時間限制，超過期限即按一定比例扣除績效工資，有的甚至到了有違《勞動法》和《勞動者權益保護法》的地步。

全面關懷教師身心健康，必須完善相關制度和法規。首先，教育主管部門必須依法治教，確保教師病假期間的合法權益，解除教師及時就醫的后顧之憂；其次，進一步完善教師大病互助機制，多渠道為困難教師籌措資金，讓他們安心養病；再次，必須建立“教師強制醫療制度”，禁止教師帶病上課；最后，教育主管部門應該建立“教師健康檔案”，對身體出現嚴重健康狀況的教師實行登記、跟蹤和扶助，確保教師健康地走上講臺。

而更重要的是，我們要極力轉變我們的表達方式，克服其背后作崇的邏輯。

（作者單位：湖南省隆回縣荷香橋鎮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