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過了南法的整個夏天

韓碩

每當想起法國南部漫長的白天，和每次曬得體無完膚的自己，還沒出發到阿維尼翁戲劇節的我就已經上火了。這是我第二次混到這兒了，還是跟老孟（孟京輝導演）一行人。到今年，阿維尼翁戲劇節已經舉辦了71屆，也是中國戲劇開始參加這一盛會的第六年。今年，孟京輝戲劇工作室的新銳導演劉暢帶領黑貓劇團來這里要演兩出戲：《我的黑貓》和《四川好人》。這個年輕的劇團雖然只有一歲，但絕對可以！什么演技精湛，“某某附體”就不在這侃了，說得再邪乎也是我的感受，所以眼見為實！自己去看吧！

戲劇節期間，各劇團必經的“三大戰役”迅速將小城的氣氛點爆。

第一戰：拍照、舊貨市場、喝酒、看戲，依次是我本次的主要日程。實話說我不是一個愛看戲的人，雖然我創作并演出過一些話劇，卻就是不愛看。但是來了也得干活兒，戲劇節開始前的第一件大事兒，就是海報大戰。這個擁有1000年歷史的老城在劇組們到來之前幾乎整天見不著幾個人，整個一個ghost town。斑駁的老房子和街道也算干凈，但7月5日上午10點就是戲劇人們裝點這座城市的時候了。海報戰爭準時開始，所有劇組推著從超市“借”來的購物車，帶著人馬，搶占各大主要街頭位置。近千個劇目，真是晚一丁點兒就會錯失先機。11點墻面掛滿了海報，12點第一批“犧牲品”就會出現。沒有經驗的劇組第一天就會在宣傳攻勢上輸了先機。

第二戰：因為劇目太多，只有讓別人看到戲的片段，才能讓觀眾認準了下菜碟兒。因此，主街劇團游行就成為每年的重頭戲！怎么博人眼球、欺騙菲林？就看大家有什么花活兒了。從2011年孟京輝帶來的《三個橘子的愛情》劇組演員們蹬永久大28自行車、小河與張瑋瑋的現場音樂到今年的黑貓劇團“夢游”，老孟笑說下次應該找幾個胸口碎大石的把式來。各種“怪人”這天都會出現。今年最狠的，我認為是《賓虛》的駱駝游街。總之，劇組們都在友好地氛圍里較著勁。

第三戰：跟劇場工作人員斗智斗勇！因為每天要有幾百出劇目演出，小小的老城根本無法應對劇場的需求，所以全房皆劇場，幾個重要的場地早已被多年預定。以黑貓劇團為例，一個小學校禮堂每天2小時的時段是布景、安裝燈光、音響、多媒體和正式演出的所有時間。因為在此之前或是之后都有別的戲要演出！就這么一個小地方每天要有8場不同演出。并且對每個劇團收費不菲。

經此“三役”我便煩了，我要出去拍照和淘舊貨了，結果租車公司弄錯了車型，我和老孟一行人開著箱式貨車，一群大男人帶著幾個小孩兒，浩浩蕩蕩地奔赴南法一年一度的舊貨市集，宛如一部公路片的狗血劇情。最后我看了一部戲 —— 教皇宮大戲日本導演宮城聰的《安提戈涅》，舞美音樂都不錯，本身文本不必多說，還有放河燈、歌舞伎唱腔的念詞和落語的對白，在我看來就是國內某著名導演的印象阿維尼翁。

被暴曬了20多天，喝了110瓶啤酒，20瓶紅酒之后，我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