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航+石健廷+師康楠
“自由”一詞,來源于拉丁文“libeias”,與英文“freedom”相通,本意是從束縛中解放出來。從這個意義上看“自由”總是和“束縛”相對的,指的是人通過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從束縛中解放出來,有束縛等于有自由,反之亦是。但是在現實生活中是不可能不存在束縛的,正如盧梭所說:“人們生而自由,但又無時不在枷鎖之中”,我們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就被各種內在的或外在的東西所束縛,故追求“自由”成為必然。在當時,一個男子到了成年后即公民年齡后,便從父親的管束下解放出來,具備獨立的人格,獨自享有公民權利以及擁有財產,這樣的人在當時稱為“自由人”。由此可見,在西方歷史上,最初的自由,是指自主和自立,表明人身依附關系的解除和人格上的獨立。雖然這一含義跟當時的社會背景有關,但對現代人仍有著重要的啟示作用,它意味著生活上的自立和人格上的獨立是邁向自由的第一步。
“自我意識”是“自由意識”產生的前提和基礎,在人類發展原始時期,因為當時人們無法把自己和環境作自覺的區分,盡管當時人們和客觀事物有各種各樣的沖突和矛盾,但在精神上是和自然混為一體的。只有人具有了“自我意識”,意識到了自我和外部世界的區別,并且認為有必要讓外部世界為自己服務時,“自由”問題就將逐漸被提出和重視。對自由的認識是與對必然的認識相聯系在一起的,因為在“自由”的系統中,自由與必然的的關系問題是一般意義上的問題,是各種具體自由的基礎并對其產生指導作用。自由的核心指的是對必然的認識和利用,其他的各種具體自由都是圍繞這一核心來展開論述的,就像眾多行星圍繞著太陽旋轉一樣。古希臘早期哲學家阿那克西曼德說:“萬物由之產生的東西,萬物又消滅而復歸于它,這是命運規定了的。”[1]畢達哥拉斯也認為,一切服從于命運,服從于必然性。德謨克利特雖然強調人們要有勇氣去向命運挑戰,但同時又認為我們只能減輕命運的打擊,并不能改變命運的結果。(命運相當于必然性)由于希臘早期哲學家研究重點是自然界,在當時的生產條件下,人們對于自然現象或自然遭遇顯得無法解釋和無能為力,故早期的希臘哲學家把一切都歸結為必然性,表現出“宿命論”的理論傾向,這些理論觀點割裂了自由與必然的關系,進而否認自由的存在。蘇格拉底則把哲學研究的重心從自然轉向倫理方面,逐漸關注個人自由問題,他認為人只有選擇對他有益的東西的自由,柏拉圖也認為自由不在于任意選擇而在于善的東西對意志的規定,亞里士多德也認為人的自由僅限于倫理范圍,而且在這個倫理范圍內也只限于實現其目的的手段和方法的選取。晚希臘的斯多亞學派是極端的決定論者,在堅持決定論的觀點的同時,同時又承認人的自由。
中世紀時期,自由范疇則被罩上基督神學的光環,這個時期的自由問題主要是意志自由問題,與這種自由相對應的也不是自然的必然性,而是上帝。如果承認人有自由意志,就和上帝萬能、無所不知相矛盾;如果不承認人有自由意志,那么人的罪惡就要上帝來負責,也不能解決現實生活中的道德評價問題,又與上帝是最大的善相矛盾,這一時期的神學家和經院哲學家的自由思想都是圍繞解決這一矛盾展開的。如奧古斯丁認為神在創造人時也賦予人自由,只是由于原罪而失去,自由就在于擺脫各種欲望,從肉體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做善事。難道擺脫欲望就可以得到自由了,顯然不是,人類生存必須要有物質基礎來維持,況且即使不必擔憂物質基礎,精神上是否自由還有待商榷,所以奧古斯丁所謂的自由并不是真正的自由。另一經院哲學家托馬斯·阿奎那認為人是有理性的動物,意志是自由的,在理性和意志中理性占據主要地位,強調了理性在自由中的重要作用,這也是其自由學說的合理因素。盡管神學家和經院哲學家對神意決定論和人的自由意志論的矛盾進行多方面的闡釋,但并沒有解決這一矛盾。
近代哲學家洛克認為自由是一種按照自己的選擇執行或不執行的能力,在能力所及的范圍內是自由的,超出了能力所及的范圍,就不自由了。顯然洛克承認人是有自由的,但不承認意志是自由的,就是為了解決既承認必然性又承認自由所形成的矛盾,但洛克承認自由和必然并不是互相對立的,促進了人們對于這一問題的解決。斯賓諾莎認為人可以達到自由,但否認人有自由意志,并認為受情感和意見支配的人是奴隸,受理智指導的人才是“自由人”,因為受理智指導的人,在認識了事物的必然性后就會平靜地對待他們,所以會感到自由。由此可以看出其“自由”是求之于內的,自由并不是對必然的認識和改造客觀世界,而只是從內心消極地去適應,所以這種自由是主觀范圍內的自由。自由有兩種含義:一種是消極的,即作為超出自然因果必然規律之外存在的、不可認識的自在之物。另一種是積極的作為實踐理性,即道德的一種意志自律。在康德看來,一切有理性的人的意志都是自由的,肯定個人的意志自由,就是為了解決實踐中的道德問題。為了解決近代必然和自由的矛盾中,康德卻否認了客觀必然性和可知性,把自由僅僅理解為主觀意志的自由并決定著道德規則的自由,仍然是把自由和必然對立起來的一種自由學說。德國古典哲學的集大成者黑格爾,既不同意唯意志論者否認必然性也不同意宿命論者否認自由,以及二元論者割裂必然和自由的各種觀點,認為自由和必然是辯證統一的。然而黑格爾真正的自由主體是絕對觀念,并非是現實的人類,也在某種程度上表現出“宿命論”傾向。直到馬克思才真正揭示出自由的內涵,自由是指意志支配的行為對客觀必然性的自主性,人是具有意識和行動的能動性的主體,人能意識到客觀的束縛、壓抑和阻礙性,是主客體對立的自覺;同時也能夠意識到應該并可能克服這些阻礙,滿足主觀的需要。一旦實現了這一目的,擺脫了客體的束縛,要求駕馭客體的能動性、主體性,這就是人的自由性,故自由是對必然的認識和對世界的改造。
綜上所述,西方對于自由的認識經歷了一番坎坷的過程,從否定自由到肯定自由,不斷地并最終正確地認識了自由和必然的關系。所以人們要想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就必須在社會實踐中不斷調整自身和必然的關系,否定和無視客觀必然性,最終只會受到盲目必然性的懲罰。
參考文獻:
[1]北京大學哲學系編譯:《古希臘羅馬哲學》,三聯書店1961,第7頁。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