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雨
摘要:曲式是音樂過程的結構,它在一部音樂作品中占據這舉足輕重的地位。多年來,對于曲式與自由的討論數不勝數,曲式有沒有限制音樂的自由呢?本文將淺略探討兩者之間的關系。
關鍵詞:曲式;自由;音樂
曲式是音樂過程的結構,換言之,由各種音樂要素所構成的一些或同或異的音樂事件在一個有起訖的時間過程中按一定的邏輯加以分布、組合所形成的整體結構關系,便是作品的曲式。[1]在浩如煙海的音樂作品中,每一首曲子的曲式結構都是獨特的,因為它的具體音樂內容不會和另一部音樂作品完全相同。但是在歷史的長河中,曲式形成了一些共同的規律,從而形成了一些比較固定的曲式類型,如一段曲式、二段曲式、三段曲式、三部曲式、變奏曲式、回旋曲式、奏鳴曲式等等。
自由是一個比較寬泛的概念,它可以分為精神上的自由、肉體上的自由等,它也有多個層面的自由,比如我們講究權利的自由,或者思想的自由,在本文中,主要探討音樂創作、音樂內部發展的自由。總的來說,自由的最基本含義是不受限制和束縛。
那么,看起來給音樂加了很多條條框框的曲式結構有沒有限制音樂的自由呢?在我看來,答案是否定的,曲式沒有限制音樂的自由,相反的,還促進了音樂的自由。下面我以一些作品為例,來闡明我的觀點。
曲式分很多種類型,奏鳴曲式是曲式中非常典型的一種,它由三個部分組成:呈示部、展開部、再現部。在呈示部中,會有主部主題和副部主題,在兩者之間有連接部,副部之后有結束部。主部主題和副部主題不僅在調式形成對比,在旋律風格上也會形成對比。副部常常在主部調性的屬調或者平行關系調上,使用從屬調性。中間的展開部通常會引入很多新材料進行變化,再現部會再現呈示部的主題,再現部最大的特點是副部主題的調性服從,它的調性和主部一致,不再是從屬調性。奏鳴曲式在確立下來之后,出現了大量嚴謹、規整的作品,如莫扎特和海頓的奏鳴曲,及貝多芬早期的奏鳴曲等等,這些都是經久不衰的作品,作品內部的結構非常嚴謹、規矩。但發展到一定時期之后,作曲家們開始不拘泥與奏鳴曲式的結構,在此基礎上創作出了更打動人心的作品。以貝多芬的第五號交響曲《命運》的第一樂章為例,該作品沿用了交響樂第一樂章使用奏鳴曲式的傳統,但有很多創新之處。開頭部分四個強有力音符的主題是c小調的主部主題,好像命運在敲門,之后的抒情部分采用了c小調的平行調式E大調,在經過反復之后,該曲進入展開部。展開部的新材料結束后,進入再現部,再現部進行呈示部的主題再現,但是到了副部的抒情部分我們發現,在這一個樂章中,沒有調性服從,再現部的第二主題采用了C大調的調性。不僅如此,再現部的副部結束后,沒有緊接著收尾,而是又出現了新的材料,我們可以暫且把它看做另一個展開部。這一部分結束后,該曲進入尾聲而后結束。那么這樣的有意之舉對于音樂本身有什么影響呢?在這“第二展開部”的復雜新材料中,一個與命運抗爭的人物形象會在聽者的腦海中浮現,我們會跟著音樂,體會這位主人公的艱難、斗爭、不屈、痛苦等等復雜的情感,這樣一來,樂思的表達和音樂形象的塑造更為鮮明,更為生動。我們作為樂曲的聆聽者,在已知奏鳴曲式結構的前提下,聽到了這樣特意安排的新穎之作,會感到疑問、驚嘆、激動,甚至拍手叫絕,我們會感嘆貝多芬的作曲技法的高超,會敬佩他渲染氣氛,塑造音樂形象的功力。這就是沖破固定曲式帶給我們的滿足感。曲式對于音樂而言,就像是規則在比賽中扮演的作用,在我們了解一種曲式之后,我們在聆聽用該曲式寫作的音樂時,會有一種期待感,曲式讓我們變成了積極的聆聽者;而打破曲式帶給我們的,是驚喜,是意外,是意想不到的收獲。
我們再把視線轉向聲樂的領域,在西方音樂史上,意大利正歌劇是一種重要的歌劇種類。它在發展后期已經形成了比較標準的格式,首先它的題材是宏大的英雄題材,內容上一般都是英雄在愛情和事業陷入了兩難境地很難抉擇;其次,這種歌劇通常有三幕,在宣敘調和詠嘆調之間交替,詠嘆調有兩個詩節,用不同的音樂,第一個詩節反復,從而形成了返始詠嘆調。返始詠嘆調實際上是一個帶再現的三部曲式(A-B-A),在再現部分要求歌手對詠嘆調的旋律加以裝飾。在正歌劇發展到一定時期后,返始詠嘆調中華彩段的過分拓展發展了到了一種極端,詠嘆調之間也出現了一些不恰當的替換。在這樣的情況下,克里斯多夫·維利巴爾德·格魯克開始進行格局改革。他不再使用固定的三部曲式的返始詠嘆調,避免了不自然的銜接,他消除了歌手炫技的花腔段落,讓聲樂的線條變得簡單明晰;同時,他還創作了一些復合場景,把宣敘調、詠嘆調、合唱組合在一起。在這樣的改革之舉下他創作出了歌劇《伊菲基尼在奧里德》,在首演時獲得了巨大成功。后來他進一步修訂了《奧菲歐與尤里迪西》等作品,把自己的創作生涯推向高峰。人們對改革后的作品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歌劇的情節變得明晰,容易接受,花腔段的減少也讓旋律變得簡單明了。聽慣了繁冗復雜的返始詠嘆調,人們在接觸格魯克改革后的作品時,有一種云開月明、耳目一新、柳暗花明之感,因此格魯克歌劇的大獲成功,也在情理之中,沖破一種固定結構帶來的自由收到了人們得喜愛,正是它成功的理由。
斯特拉文斯基曾說,“藝術越是受到控制,越是自我限制,越是深思熟慮,就越是自己”的。藝術要求我們不能停滯不前,曲式的存在,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控制,是一種條條框框,但是有了這樣的自我限制,藝術家在創作時,會在思考后創造出風格各異、內容也不盡相同的作品。水至清則無魚,如果沒有曲式的存在,沒有了任何束縛,自由感也許也不復存在。沖破傳統帶來的進步,就是曲式帶來的自由。
參考文獻:
[1]高為杰,陳丹布.曲式分析基礎教程,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年5月第2版,第1頁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