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公捉“貓”

兇狠刁潑的“貓”

一天夜里，狄公手下喬泰、馬榮二人前來報告，說豪俠尚義、武功高強的藍(lán)大魁被人毒死在甘泉池浴堂里。狄公帶人趕到甘泉池，發(fā)現(xiàn)藍(lán)大魁尸體旁的石桌上有幾塊七巧板，茶盅打碎在地，茶盅底里有一些褐色的茶末。這時，狄公手下干將陶甘過來說：“必是有人進了這單間投的毒，因浴堂花廳中那大茶缸里的水并無毒，否則所有人都得中毒了。”狄公聽罷點了點頭，又對陶甘說：“你看這七巧板，桌上只有6塊，一塊在藍(lán)大魁手中捏著，是不是可認(rèn)為藍(lán)大魁在中毒后，倉促拼了這圖，而這圖又與兇手有關(guān)。”陶甘連連稱是。狄公轉(zhuǎn)而問喬泰、馬榮查尋今日前來洗澡的人的情況。喬、馬二人告之，有一穿黑衣的后生嫌疑最大。狄公傳來與這黑衣后生一同進浴堂的3個人詢問。那幾個人都說不認(rèn)識，只是說這人在門口轉(zhuǎn)過幾天，個子矮小纖弱，一頂黑皮帽壓得很低，前額露出一綹卷發(fā)，可眼光兇狠。

第二天，狄公通過查問，了解到藍(lán)大魁徒弟中并無身材矮小纖弱、頭發(fā)卷曲的人。他忽然想到，那“黑衣后生”可能是女子扮的。喬泰說藍(lán)大魁從不近女色。陶甘認(rèn)為，這倒是容易與女子結(jié)仇的原因。狄公也認(rèn)為，如果是女的，必與藍(lán)有些瓜葛。隨后還告訴他們，他昨夜已看出那七巧板的圖像是只貓，不一會兒，濟生堂郭掌柜來報告說，藍(lán)大魁中的毒很一般，難以推斷出什么線索。隨后，狄公講起，前一晚在路上遇見了一個小女孩，因為要看“貓”而被母親毒打之事。這時狄公才知道，小女孩的父親陸明，剛死不到半年，母親陳寶珍，是個兇狠刁潑女子。狄公問陸明是如何死的，郭掌柜說死得蹊蹺，沒驗尸就匆匆埋了。狄公決定提審陳寶珍。

公堂上的陳寶珍不甘示弱、破口大罵，狄公只好命衙役押下去，稍后再審。

退堂后，馬榮向狄公報告了一些新的線索。從藍(lán)大魁的徒弟那里聽說，師傅和一名叫“貓”的女子關(guān)系密切。狄公猛吃一驚，他想起陳寶珍女兒講的那只“貓”，莫非是同一只！他讓馬榮立即去訪問陳氏鄰居。不一會兒，馬榮回稟，陳寶珍舊鄰居都說陳未出嫁時，綽號就叫“貓”。狄公聽了，恍然大悟。

刁婦終伏法

晚上，兩名衙役在陳寶珍家搜到一套黑衣褲。

次日升堂，狄公劈頭便問陳寶珍：“你可有個綽號叫作貓？”陳一愣，道：“因小婦一對眼睛厲害，故從小鄰里多喚我作貓。”接著狄公又追問黑衣褲之事。陳不慌不忙地說：“那套衣服是亡夫遠(yuǎn)房親戚來時遺忘的。”狄公再傳浴堂中那3個人當(dāng)堂對質(zhì)。3人看了連連搖頭：“老爺，那日是個小官人，不是女人。”見此，陳寶珍又罵開了。狄公強抑住怒火又傳藍(lán)大魁的徒弟梅成上堂對質(zhì)，講出他那天看見師傅會一女人，且喚其“貓”的事。狄公待梅成講完，使命人拿出七巧板，拼出那貓形。于是他指著陸陳氏說：“藍(lán)大魁臨死前還用這七巧板向人提示，殺害他的人就是你。”但陳寶珍仍不承認(rèn)。退堂后，狄公決定開棺驗尸，查出陳夫陸明被害的真相。

次日午后，北門外圍了許多百姓。不一會兒，衙役們已將一口黑漆木棺起出。陳寶珍一見棺木，臉色煞白，撲到地上便嚎。狄公不理會她，一聲吼“開棺”，尸體被抬了出來。郭掌柜細(xì)心觀察了尸體和棺材四周，未發(fā)現(xiàn)異樣。這時，狄公見死者的鼻梁有些腫脹，便命郭掌柜用銀鑷掰開鼻孔檢查。郭掌柜將銀鑷伸進死者的鼻孔輕輕碰了兩下，再慢慢抽出，果然有一支致命的長鐵釘。狄公從郭掌柜手中接過那長約三寸的鐵釘，高聲說道：“這便是陸陳氏謀殺親夫的證據(jù)！陸陳氏，你還有什么話說？”陳寶珍抬起頭，沮喪地回道：“我招。”回堂后，她接著供認(rèn)道：“小婦人自小愛強，不甘人后，偏偏嫁了個陸明是個窩囊廢，夫妻間也并無恩愛。一天，他回家后抱怨皮靴脫了掌，逼我馬上修補，又催我好酒好菜服侍。我心中一肚子氣，便在酒食里拌了蒙汗藥與他吃。他吃后便倒下了。趁此機會，我用一枚鐵釘釘進他鼻孔，然后擦干血跡，胡亂請了個江湖郎中做證人，謊稱心病猝發(fā)而死。

“后來，有一天，我到鄉(xiāng)間去，路上跌了一跤，骨頭脫臼，撕裂般疼痛。冰天雪地我爬不起來，正巧這時一個男人走來，他就是藍(lán)大魁。他扶起我，幾下推拿，骨頭復(fù)了位，又替我按摩、抹藥。我感動極了，見他體格健壯，相貌軒昂，便愛上了他，他也烈火似的愛著我。可不久，他就后悔了，想要擺脫我。我不甘心，威脅他說，真要丟掉我，我便要殺死他。他當(dāng)然不信，我不過是一個弱女子。他仍不理我，我只得動手了。一切如老爺所言，我扮成一個后生溜進甘泉池浴堂，在他茶盅里下了毒……”

不久后，陳寶珍在城門斬首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