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會 一展一景

喬楓偉

荒木經惟新作亮相古老禪寺

荒木經惟首次亮相日本的作品《機上之愛》，在歷史悠久的兩足院內展出。荒木經惟將各種各類小擺件放在桌子上，使用6x7反轉片進行拍攝，其中有他照片中經常出現的人偶、殘花，也有怪獸和恐龍模型，他在方寸間展示出一個怪誕的世界，同時也使用了一種“方寸”的呈現方式——每一幅作品都被裝裱在類似小搖椅的木架中，放置在兩足院的榻榻米上，玻璃窗戶外就是精致迷你的日式庭院。作品暗淡的色彩和詭異的搭配，混合著榻榻米特有的清香，讓一種淡淡的憂郁散發出來，結合色彩淡雅的日本庭院，作品的氣質更加凸顯。

《機上之愛》的展覽設計兼具對比和融合。原本色彩濃烈的花朵、玩偶在照片上卻呈現出灰暗的色調，表現出荒木經惟在日漸老去和病痛中對生活漸漸失去熱情。照片上的元素結合俏皮的裝裱方式，則體現了他不可磨滅的活潑和直白性格。日式庭院的精巧布局猶如荒木經惟在巨大桌子上擺放的玩偶，讓影展延伸到整個庭院。觀眾可以跪在榻榻米上仔細觀看每一幅作品，同時也在這京都最古老的禪寺內，零距離體會了京都的古老文化。

螺旋向上體驗“進化”

除了日本本土文化的展示，主辦方還通過一些展場的建筑本身表現了攝影作品的意義。西班牙女攝影師Isabel Munoz的系列作品《家庭相冊》（Family Album）和《愛與狂喜》（Love & Ecstasy）在平時不對外開放的黑倉舉行，這兩套作品展示了她認為靈魂升華的3個階段，作品分別展出在黑倉的三個樓層。觀展者可在空間的轉換過程中，體驗到攝影師對于靈魂的理解。

第一層的《家庭相冊》系列是攝影師多年拍攝的猩猩肖像，這些猩猩擁有和人類相似的動作和情感，有些照片表現了猩猩之間的互動，有些則是純粹的肖像照。作品如同鏡子一樣懸掛在墻上，觀眾通過這個方式可以從中看到我們自己——人類的影子。Isabel將作品轉換為黑白，因為她覺得照片真實的色彩不能表達這些照片想要透露出來的情感，這些“顏色”應該存在于人們心中。

來到二層，觀眾會看到《愛與狂喜》系列。攝影師拍攝了世界各地的信徒接近神靈的儀式。這些照片拋棄了黑白的含蓄，比如一幅身著紅衣的旋轉少女照片通過強烈的色彩震撼觀者的眼球，它正對著一道通往展場頂層的旋轉樓梯，觀眾要通過狹小的樓梯，在陽光的照耀下到達第三層，通過建筑本身表現了“信仰之路”。到達第三層，這里是《愛與狂喜》系列更加震撼的作品，表現了那些為了與自己神靈交談付出極大代價的人，照片直白展示了通過疼痛、苦行來修煉的人物肖像。

這種布展方式通過展場的空間結合和攝影師作品情緒表達的遞進，給觀眾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不僅對作品有更多理解，自己仿佛也經歷了一次“修行”。

攝影師搭建的生死屋

在元·新風館，日本攝影師吉田亮人的《落葉》（Falling Leaves）展場很小，看似不起眼，但是當觀者跟他經歷了這場生死之旅，都會受到深深的震撼。在空蕩的展場之間立著一個黑色的小房子，外墻上貼滿了他拍攝的表弟與外婆生活的溫馨照片，充滿了點滴的快樂。展覽從一張表弟小時候與外婆的合影開始，一直拍到表弟20多歲為止。在這些照片中，他的表弟會牽著外婆的手逛超市，或者是在上學之前捏捏外婆的臉。

觀眾圍著房間轉了一周，最后三張照片是表弟騎車遠去的背影，照片漸漸變白、模糊。之后觀眾會發現這個房間有一道隱蔽的門。通過這道門進入的房間里，地板、天花板和四周都貼滿了樹林的照片，厚厚的落葉和雜亂的樹枝讓人頓生寒意，和剛才的溫馨形成了強烈對比。迷惑的人們看完結尾的簡介才豁然開朗：他的表弟23歲時突然失蹤，直到1年后遺體被發現。屋中的落葉森林就是他表弟自殺的現場。再過一年，他的外婆也去世了。從屋外的生命到屋內的死亡，從墻內的溫馨到墻內的殘酷，一線之間，觀眾能和攝影師一起經歷這一切。

16個展場遍布京都

本次京都國際攝影節并沒有采用統一的展場，而是在京都各地分別選擇了16個展場，比如拍攝過畢加索、瑪麗蓮·夢露等名人的肖像大師阿諾德·紐曼，他的展覽場地便設置在京都名勝二條城。南非先鋒攝影師Zanele Muholi所拍攝的自拍照系列《黑色雌獅，萬歲》（Somnyama Ngonyama ）則選擇了時尚的咖啡館。展示人類最古老壁畫的《法國肖維巖洞》（The elusive Chauvet - Pont - dArc Cave）選擇了文化氣息濃郁的京都文化博物館……

其中，本次展覽風格最為跳脫的作品，是在京都八坂新地末吉町ASPHODEL展出的《愛的延伸》（LOVE is More），這組展出的作品均選自意大利的藝術雜志TOILETPAPER（廁紙）。這本雜志是意大利藝術家Marizio Cattelan和攝影師Pierpaolo Ferrari于2010年創辦的，其中充滿了意大利獨有的熱情色彩和花式重口味幽默。

這些作品都和展場本身的氣質融合，讓觀眾能跟隨攝影師的創作心路，體驗他們的作品。這是親自到現場觀看攝影節與網絡上瀏覽照片最大的區別，通過精巧的布展，可以體會到作品的氣質，讓自己沉浸在攝影師為我們創造的影像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