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闕形建筑對莫高窟闕形龕的影響

李 甜(甘肅政法學院藝術學院，甘肅 蘭州 730070)

中國古代闕形建筑對莫高窟闕形龕的影響

李 甜(甘肅政法學院藝術學院，甘肅 蘭州 730070)

闕是中國傳統建筑形式，盛行于漢代，象征著漢代的神仙思想和道教思想。莫高窟，位于河西走廊西端的敦煌，經歷代重建與修復，有著大量的壁畫與雕塑，也因此，其主要的研究都集中在窟內的壁畫和雕塑上，反而忽略了壁畫和雕塑所依附的基礎，那就是石窟的建筑。其中的闕形龕明顯受到中國傳統建筑的影響。對于此，目前的研究還很少有人涉及，本文將以中國傳統闕形建筑對于莫高窟闕形龕的影響為主做一簡要論述。

闕形建筑；莫高窟；闕形龕

闕是中國古代建筑的基本構造之一，指宮廟、墓室門前記官爵、功績以及作裝飾之用的雙柱樓觀，包括有：宮闕、城闕、門闕、墓闕。也是中國古代建筑體系中極為重要的一種建筑形 “宮門”的一種形制，是建在宮門或陵墓等建筑之前且左右對稱的一種建筑物，兩闕之間有空缺的地方為通向其后建筑物的道路。其構造的典型特點是中央無門扇，“闕”與“缺”相通，兩闕之間是一條通道，這也是“闕然為道”名稱的由來，闕在中國已經有兩千多年的歷史。現存的地面古建筑中，要以闕為最早，漢代的地面建筑除個別一兩處石祠而外，留存至今比較完整的只有闕。既是一種古代傳統的建筑藝術，又是一種石刻的雕塑藝術，具有珍貴的文化藝術價值。

1 中國古代闕形建筑的源起、形制及其地理分布

《說文解字詁林·闕》：“闕，門觀也，從門闕省聲。臣鍇按中央闕而為道。又古今注人臣至此，則思其所闕，蓋為二臺于門外，人君作樓觀于上，上員下方，以其闕然為道，謂之闕。以其上可遠觀，謂之觀。以其上懸法謂之象魏，象懸書名也[1]。”對于觀，先秦時把闕與觀等同對待的，《春秋公羊傳》：“天子諸侯臺門，天子外闕兩觀，諸侯內闕一觀。”《爾雅》：“觀謂之闕。”《風俗通義》：“魯昭公設兩觀與門。是謂之闕。”《說文》：“闕，門觀也。”在先秦闕又曾經被稱為“象魏”，《周禮注疏·天宮·大宰》：“鄭司農云：象魏，闕也[2]。”由此而知，闕在秦漢時期和象魏、觀是屬于一類建筑類型的。但是由于當時的城墻、宮門都是用木材建成的，所以至今其遺跡幾乎全無。我們也僅僅從所遺留的文獻記載中得到一些記錄。慶幸的是，除了木構的闕之外，還有許多的宗廟祠堂、墓室等有石闕的遺留。由于石闕不易損毀，雖歷經千年我們仍然可以看到他的建筑原型。

現在遺存的漢代石闕數量是最多的，從文獻的記載和遺存實物來看，闕是一種有著特殊禮儀性質的，它集實用性與裝飾性為一體的標志性建筑，也是中國古代秦漢時期較為常見的一種建筑形式。主要由闕基、闕身、闕頂三部分組成。闕在秦漢時期重要分布于以下幾個區域：關中與甘肅地區、中原地區、齊魯、皖北、蘇北地區川渝地區等。童恩正認為在中國古代，從東北，經過內蒙古和甘肅、青海直到西南，有一個 “邊地半月形文化傳播帶”[3]，在這個文化傳播帶上，從東北到西南有著基本相似的文化內涵。尤其是從遼寧東部經內蒙古到甘肅后分成兩路：一路向西南四川的安寧河、金沙江流域的高山帶，一路向西延伸至中亞草原。其顯著的地面遺存是 “鹿石”、獨石、石棚、大石墓等多種類型，屬于墓葬類和宗教祭祀類建筑物[4]。

秦漢石闕模仿古代傳統的木建結構和風格，突出體現了傳統建筑的古樸，雅致及巧奪天工的技藝。石闕的外觀就像一座古典的閣樓，有樓基、樓身和樓頂。樓頂也就是屋頂，闕的頂部用石材雕刻，做出仿木的裝飾、如瓦當、橋子、屋檐的形狀，其類似傳統木建的屋檐，既有遮雨的實用性功能，又有可觀的裝飾性效果。樓身好比樓閣，用石材在上面雕刻出仿木的斗拱、圍欄和人物、圖案，有著很高的觀賞價值。樓基相當于房屋的底層，用幾層石材堆砌而成，雕刻出仿木的欄額、立柱、地袱，襯托出上面的樓閣更加的高大、雄偉。這些豐富的圖案、人物、仿真的雕刻，既顯示出了當時的社會時代精神，又有著很高的審美價值。對于后世宗教文化也產生了很大影響。秦漢時期闕作為一種禮制性的建筑形式，代表著當時的道教思想和神仙思想。闕被認為是人們從陽世通往陰間的途徑，亦是從人間通向天界的載體，更是人與神溝通的物質空間。如在漢闕中，刻畫出許多西王母升天，玉兔搗藥、四方神等眾多仙界元素。同時也有一些生活場景和娛樂活動。此外，石闕上的銘文還記錄了闕主人的身份和生前所擔任的職務。由此可見，闕在當時還有著介紹闕主簡歷的作用。

從闕的源起、形制及其分布上來看，秦漢時期對于闕已經有了大量的記載，可以斷定它的起源應該比秦漢更早的時間，比如西周，但是遺存較多的應該是川蜀的石質漢闕。分布范圍較廣，說明當時的建筑、文化、藝術是廣泛相通的，全國各地基本都有著分布。那么，這種建筑形制出現在莫高窟也就不足為奇了。

2 敦煌石窟建筑中闕形龕的源起及其形制

敦煌地處甘肅省河西走廊的西端，在近千年的時間里，一直是中西交通的樞紐和中轉站，也是一個多民族融合聚居的地方。南朝劉昭注《后漢書》時，引《耆舊志》說敦煌：國當乾位，地列艮墟；水有縣（懸）泉之神，山有鳴沙之異；川無蛇虺，澤無兕虎；華戎所交，一都會也。《魏書釋老志》記載：“敦煌地接西域，道俗交得其舊式，村屋相屬，多有塔寺”。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創建了莫高窟，經歷十六國至清代1500多年的不斷興建，形成了一處規模巨大的佛教石窟遺跡。其石窟建筑形制，雖然受到了一定的外來影響，但從最早的石窟到以后各朝代的新建窟，都是糅合了中國傳統建筑形式的一種石窟造型。其形制主要有以下幾種：中心塔柱式、禪窟、覆斗頂式、佛殿式。闕形龕最早出現在敦煌北涼石窟275窟，之后在敦煌石窟興盛了百余年。佛教石窟中的闕形龕明顯是古人通過對中國傳統建筑形式闕的改造，進而和佛教藝術進行了融合，出現了一種新的建筑形式闕形龕。

敦煌的闕形龕主要出現于北魏以前。最典型的如北涼275窟，其窟為縱向盝頂，南、北壁上部西起各為漢式闕形龕，屋頂瓦棱用泥塑而成，畫出斗拱、木椽，龕內塑交腳菩薩像。除去內塑的交腳菩薩像之外，我們可以對漢闕和闕形龕作一個對比如圖（1）[5]、圖（2）[6]、圖（3）[7]。

圖1 漢闕建筑形式

圖1 為典型的漢闕建筑形式，由闕基、闕身、闕頂組成，闕頂刻有椽子、檐脊、瓦垅等，頂上有鳳，作為裝飾。還在屋頂的頂檐中雕刻出石質屋梁、枋子、柱頭等等。除此之外，有的石闕還會雕刻一些紋飾如山川河流、幾何菱紋等。圖（1）是用兩層石材分別雕刻出了雙層檐部。從圖可以看出，現存的石闕大多為仿木雕刻石闕，雖然是石質建筑，但有著仿木結構的所有特點。如圖（2）算上臺基，總有五層，每層上都刻有不同的裝飾紋飾如神獸動物、幾何紋飾等。闕頂檐上還雕有柱、檐等各種木質結構建筑的構件。所以說漢闕是一種集建筑裝飾、繪畫、書法、雕刻于一體的獨特建筑藝術形式，在傳統木質建筑已經看不到的情況下，可以通過石闕來反觀漢式的建筑結構。此外，敦煌石窟中出現的闕形龕也是研究漢式建筑的有益補充。圖（3）可以看出，其闕形龕的形制，完全是繼承了漢闕傳統的，只不過又把材料從石質，變成了泥塑，把雕刻變成了彩繪。其形制仍然有闕基、闕身和闕頂，闕身以不同的紋飾繪制，紋飾整齊規律，近似現代的連續紋樣。闕頂上繪有柱、檐等各種建筑構件，這種雕、塑、繪為一體的建筑形式，正是佛教石窟在建筑上的一種需要，也是其特有的一種藝術形式。這也反映了佛教藝術在傳入中國之后就與中國的傳統思想、文化、建筑緊密結合在一起，從而形成了自己特有的宗教文化藝術形式。

3 結 語

闕是我國傳統的建筑的形式之一，秦漢時期的闕主要有城闕、宮闕、祠廟闕、陵墓闕等等。在敦煌石窟中，發展為闕形龕，作為佛教藝術的一種表現形式，其基本的形制均沒有大的改變，只是把它的功能變化為了為佛教藝術服務。在這個變化的過程中，闕形龕上出現了大量的裝飾和花紋比漢闕顯的更加的豐富，這也是其演變過程中很自然的現象。這種把秦漢傳統建筑形式和佛教的內容融為一體的設計，正好反映了魏、晉以來佛教石窟藝術逐漸和道家、儒家思想融合而進一步“中國化”的一個側面。

[1]丁福保編撰：《說文解字詁林》第十三冊，北京：中華書局1988年，第11601-11602頁。

[2]（漢）鄭玄注、（唐）賈公彥疏 ：《周禮注疏》，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十三經注疏整理委員會，第49-50頁。

[3]童恩正著：《試論我國從東北至西南的邊地半月形文化傳播帶》，《文物與考古論集》，北京：文物出版社1987年。

[4]高子期：《秦漢闕論》，西安美術學院博士論文，2013年3月，第34頁。

[5]伊東忠太，著，陳清泉譯補《中國建筑史》，湖南大學出版社出版時間:2014年01月。

[6]高子期，《秦漢闕論》，西安美術學院博士論文，2013年3月，第122頁。

[7]張善慶，《河西石窟闕形龕溯源芻議》，《考古與文物 》2012 年第3期第70頁。

[8]梁思成著：《中國建筑史》，北京：生活·讀書·新知 三聯書店2011年。

[9]梁思成著：《圖像中國建筑史》，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1年。

[10]馬德：《敦煌莫高窟史研究》，蘭州: 甘肅教育出版社，1997 年。

[11]敦煌文物研究所：《中國石窟敦煌莫高窟1》，北京：文物出版社，2011年。

China ancient Que-shaped building effect of Mogao Grottoes Que-shaped niches in Dunhuang

Que is China traditional architectural form,prevalent in the Qin and Han Dynasty,It is symbolizes of the immortal thoughts and taoism．Mogao grottoes is located in the western end of Hexi Corridor,All previous dynasties reconstruction and repair,there are a large number of murals and sculpture,and therefore,the main research is concentrated in the cave of the murals and sculptures,but ignored the murals and sculptures are attached to the base,that is the grotto of the building．The Que-shaped niches were obviously influenced by China traditional architecture．So,the present study also very few people involved,this paper will be the traditional China que shaped building influence on Mogao Grottoes Que-shaped niches mainly make a brief exposition．

Que-shaped building；Mogao Grottoes；Que-shaped niches

TU8文獻辨識碼：B

1003-8965(2017)01-009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