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聽與傾訴

顧瑾儀

有時候，傾聽是一種沉默的善意。

——題記

趁著假日，我和家人一起去了普陀山。

雖說是山，但那里的海卻是美不勝收：開闊的海面上，泛著點點漣漪，陽光映射下，蔚藍的海中仿佛躍動著一尾尾金色的小魚。我愛極了這樣靜極美極的畫面，于是忍不住只身奔向海灘。

繞過一片巖石，是一片極開闊的海灘。我沐浴在陣陣涼風中，忍不住深吸幾口氣，似乎要把大海藍色的氣息全部納入心中。

“你也喜歡海嗎，小姑娘？”一個柔和如風沉靜如海的聲音問道。一轉頭，原來是個年輕的女子。

她穿著白色的襯衫，配著天藍色的牛仔褲，顯得干凈利落。小麥色的臉上是一雙靈秀的眸子，嘴角微微翹起幾分，帶著無盡的俏皮與利落。可我還是看出了點什么，她的左腿似乎有些不便利，總是微微地彎曲著。

她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卻仍是淡淡地笑著，“是小兒麻痹癥的后遺癥，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那言語中無一絲自怨自艾，反倒那樣落落大方，所以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于是笑著給我解圍：“你知道嗎，世間那么多景，巍峨的高山、雄奇的大漠、迷離的煙雨，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一片寂靜的大海。”說這話時，她的目光很遠，似乎游移在那片廣闊的海域上。

“為什么？”我按捺不住好奇心了。

她垂下眼簾，繼續說著：“因為大海那樣靜，那樣耐心，它能包容一切世間所不能容的。它永遠是最真摯的傾聽者。”話語中有一絲惆悵，但更多的是一份晴朗、豁達的表述，好像她的傾訴都得到了耐心的對待。我想，她一定經歷過很多，或許歡喜或許憂傷，但正是這樣的經歷才造就了這樣一個溫婉堅韌的女子吧。她把所有的故事都說給大海聽，她把所有的情緒都展示給大海看，而大海也以它沉默而寬容的姿態，為她解開了心中種種的愁緒。我把目光投向遠處的大海，它那么藍，那么深，把一股平靜融進了我的心底。我知道，此時無聲勝有聲，于是我再不開口，只是傾聽，情愿做眼前這傾訴者的一片大海。

海風吹啊吹，吹走了惆悵，吹走了寂寥。她深吸了口氣，嘴角大大地揚起，“謝謝你的傾聽！”那聲音，干凈得像海面，沒有一絲的遲疑。

我想，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不是就是這樣，走著走著，就遇到了。也許只是擦肩而過，也許只是萍水相逢，但相見即是緣，于是坐下來，靜靜傾聽對方傾訴的故事。靜靜傾聽，有時候，不僅僅是一種禮貌，更是一種善良、一種成全。

我忽然想起了陳曉楠，這位著名媒體人在回顧自己的記者生涯時，表示自己很喜歡聽陌生人講話，原因就是“我們何其不同，又何其相似。”她采訪過上戰場的老兵，也采訪過下礦井的礦工，她總在想，穿越了熒屏，穿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真正打動自己的，就是靜靜地傾聽別人的訴說，在種種訴說中總有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笑容會在自己的心里落下重重的一擊。

因為你說，我聽，生命中最大也最沉默的善意就容納其間了。于是，傾聽與傾訴，構成了無限的圓滿。

【教師點評】

聽別人的故事，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感悟。身患殘疾的女子，沒有對命運的埋怨，沒有對自己的卑怯，更多的是心境的晴明與豁朗，這讓我們明白——唯有戰勝自己，才能成就無限可能。傾聽者，又何嘗不是受益者！成全他人傾訴愿望的同時，也能收獲一片自己的“大海”。

文章語言淡雅，卻不失真實與溫暖，小作者將構思巧妙地融入字里行間，蒸騰出璀璨的篇章。

（指導教師/夏年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