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中的朱莉

珍·克雷赫德·喬治

第一部分 頭狼阿瑪羅克

米婭克絲掀下海豹皮大衣的帽子，看了一眼北極圈的太陽。太陽就像一個黃色的圓盤，嵌在檸檬黃的天空里。這是傍晚六點鐘的天色，狼群應該醒了。她輕輕放下鍋，緩緩爬上圓錐形的凍土坡頂。在北極圈極度寒冷的冬季，這種凹凸不平的地形此起彼伏。她趴在地上，目光越過一大片草地和苔蘚，緊緊地盯著兩天前遇到的那群狼。現在，他們醒來了，彼此搖著尾巴打招呼。

她的雙手在顫抖，心跳在加速，她害怕了。倒不是因為那群狼，他們是害羞的動物，而且離她比較遠，而是因為她身處絕境。米婭克絲迷路了。她在阿拉斯加北坡迷失了方向，沒有食物，已經餓了好幾天。這片荒蕪的斜坡從布魯克斯山脈延伸了兩百英里，一直到北冰洋，而從楚科其海到波弗特海更是綿延了八百多英里。中間沒有道路，廣袤的大地散布著水塘和湖泊。狂風呼嘯著橫沖直闖，四周的景色一模一樣。米婭克絲就在這個“宇宙”里的某個地方。為了生存，她鮮活的靈魂、生命的火花、身體的溫度，全都寄托在這些狼身上。她不能確定他們是否會幫忙。

米婭克絲堅定地注視著領頭的黑狼，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她必須設法告訴他：她快要餓死了，她要向他索取食物。她知道這有可能實現，因為她的父親，一個愛斯基摩獵人，曾經這樣做過。有一年外出打獵時，他曾經在一處狼穴附近安營扎寨。一個月過去了，她的父親一無所獲，于是他告訴狼群的頭狼：他餓了，需要食物。第二天晚上那只狼在遠處召喚，她父親靠近過去，發現了一只剛被殺死的北美馴鹿。不幸的是，米婭克絲的父親從來沒有向她解釋過，自己是如何把需求告訴那只狼的。而不久之后，他劃著皮船去白令海捕獵海豹，再也沒有回來。

她已經觀察這群狼兩天了，一直想辨別出他們表示善意友好的聲音和動作。大多數動物都有這樣一套信號。例如，小巧的北極極地松鼠為了示好，會把尾巴輕輕地擺向一邊。米婭克絲曾經用食指模仿過這種信號，結果引誘了許多只松鼠跑到她手上。倘若她能發現狼群的這種姿勢，她就能和他們結成朋友，像鳥兒和狐貍一樣分享他們的食物。（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