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hard+Yetsenga
技術在商業上帶來規模報酬遞增,但在收入分配上起到的作用值得反思。
全球經濟增長形勢好轉,這對開放型經濟體是好消息,但是弱復蘇并不足以將大多數經濟體從結構性矛盾當中解救出來。令目前經濟低增長雪上加霜的是,幾乎所有發達國家的工資增速也都很低。對此很多解釋都有各自國別的原因,但是常識告訴我們,全球范圍的低工資增長應當有共性。
金融危機的長期影響是很多關于低工資增長解釋的根源。這一解釋的相關證據并不完備,還會帶來希望式的不作為政策,即時間可以消化問題,因此不必擔心。但是實際上這一裂痕存在的時間已經足夠長了,很難相信時間真的會使其彌合。
另一常見的解釋是技術。這與我們所見到的情況更為契合。
一則古代寓言故事是,國際象棋的發明者在被問到要什么獎賞時說,要在棋盤第一格上放一粒米,此后每格放的米粒是此前的兩倍,直到放至棋盤64格,放至棋盤后半邊將是不可思議的數目。最終增長至巨大數目的起點往往是我們所能見到的微小現象,但當它們開始迅速增長后,人們會感到無能為力。
過去五十年當中,這種指數式增長在計算能力的提升上就可以看到。自上世紀60年代以來,計算機數量幾乎每兩年翻一番。現在我們已經來到了棋盤的后半段,計算能力的增長遠超人們的想象力。
美國威斯康星州的一家公司可以為員工植入芯片,作為公司出入的門禁卡。英國和法國則在最近宣布了未來數十年內放棄內燃機汽車的計劃。Facebook目前年利潤是400億美元,且仍在以每年40%的速度增長,其運營毛利率和資本回報率均接近50%。我們可以感受到科技給生活帶來的變化,但仍需回歸科技對經濟結構的影響。
IMF在2017年7月發布了一則基于美國數據樣本進行的研究顯示,工資比重下降在各個州和行業當中均很普遍。而且,降幅的90%可以由州內部和行業內部原因解釋,只有10%的降幅受到行業結構以及生產地域變遷的影響。
MIT和NBER在5月進行的另一項基于1982年以來的數據研究顯示了以下現象:工業生產趨于集中,贏家通吃;明星企業支付更多工資,但是工資占企業收入的比重下降;中游企業的工資水平變化不大;經濟活動在大量趨向于大型明星企業;因此餅越做越大,但是普通企業的普通工人得到的越來越少。MIT和NBER還就G7國家以及一些歐洲經濟體的不同企業進行了研究,結果大同小異。
上述兩項研究共同揭示出,無論是從行業還是地理上看,越來越多的企業在進行著經濟活動,但是它們卻在給員工分享著越來越少的產出份額。
以上現象顯然并非是技術本身造成的。同時,假如經濟學告訴我們商業上技術帶來規模報酬遞增是常識,那么行業集中度提升似乎是一個進步的現象。
然而,更多技術驅動的變化正在發生,并可能帶來巨大的影響。工資和通脹的周期會越來越不明顯。經濟產出會更多地分配給資方而非勞動者,經濟結構和內生動力調整則會使總工資保持在低位。周期性的通脹變化仍會有,但是會越來越緩和。于是,發達經濟體的貨幣政策目標會越來越關注宏觀審慎和致癌物周期而非利率和通脹周期。即使中央銀行繼續加息,長期利率難以上行,收益率曲線也會較為平坦。
經濟周期變化不能掩蓋結構性問題。基于工資的個人所得稅的政策效果將會變弱,住房購買力等結構性問題需要政策關注。隨著行業集中度提升,反壟斷的問題越來越重要。規模經濟帶來的變化以及技術令個別產品的“市場”概念變化,將是政策當局的難題。人們的不滿情緒令“非主流”政客更容易上臺,但是對公平的需求卻有增無減,這種分裂會導致政策越來越難實施。周期性政策失效,而多數國家結構性改革還沒有實施。
在商業上技術令規模報酬遞增的道理,或許到了該反思的時候了。